第44章 沒動

  就在這時,坐在賭桌前、看似全身心投入盤面的早乙女芽亞里,突然冷冷地開口,視線依然死死地盯著桌上的三十個孔洞。

  「你是不是覺得站得太久,腳麻了想活動一下?」芽亞里的聲音里透著嚴厲的警告,「我剛才在教室里說過什麼?我不開口,你,絕、對、不、許、動。」

  凜的動作僵住。

  即將爆發出去的力量,被硬生生地,略顯憋屈地撤了回來。

  凜看著芽亞里挺直的脊背,漆黑的眸子裡閃過無奈,默默地嘆了口氣,然後重新靠回了木柱上。

  「沒有,我在練習站軍姿。」

  OS:希望你那顆聰明的腦瓜子在線。

  芽亞里聽到凜重新靠回柱子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當然知道這場賭局有貓膩,她又不是那些輸紅了眼的白痴,怎麼可能真的相信天下掉餡餅?

  從第一局贏下籌碼開始,她就在不斷地計算著每次木劍落下的位置規律,西洞院故意讓她贏,只是為了誘導她下重注,放長線釣大魚罷了。

  本章節來源於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而在不遠處的夢子,看著凜那憋屈退回去的樣子,捂著嘴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哎呀呀,凜同學真是信守承諾呢~」夢子在心裡甜膩地感嘆著,酒紅色的眼眸里滿是期待,「那麼,接下來,這場充滿謊言的局,早乙女同學該怎麼收場呢?」

  濃郁得近乎刺鼻的沉香味,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地罩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神宮凜本能地想要踏碎這脆弱的榻榻米,把底下的老鼠揪出來,可早乙女芽亞里那句「不許動」,硬生生地按下了破壞開關。

  OS:行,我不動,傲嬌雙馬尾的自尊心,顯然被蛀空一半的承重牆還要堅固,真的不是很懂你們的堅持。

  「啪!」荷官再次將竹筒重重地扣在暗紅色的盤面上,「請下注。」

  芽亞里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盤面,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已經是第五局了,在此之前的四局裡,她贏了三局,原本可憐的一萬日元籌碼,在三十倍的恐怖賠率滾動下,已經變成了一座頗具規模的籌碼小山。

  然而,芽亞里的臉上沒有一絲贏錢的狂喜,金色的眼眸里,反而透著警惕與焦躁,連呼吸的節奏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沒被一時的勝利沖昏頭腦的白痴,沒有人會隨意做慈善,西洞院百合子身為學生會成員,更不可能平白無故地給她送錢。

  「放長線釣大魚。」芽亞里在心裡冷笑,前幾局的勝利,是刻意拋出的誘餌,為的就是引誘她在這一局,押下足以讓萬劫不復的重注。


  芽亞里的手指在籌碼堆上划過,大腦正在瘋狂地計算著之前木劍落下的孔洞規律,試圖在對方收網的瞬間,找到反殺的盲區。

  「十號,十二號,二十八號。」芽亞里推出了一部分籌碼,保留了底線。

  開盅,三枚劍刃向下,死,芽亞里輸掉了一半的籌碼。

  「哎呀,運氣似乎用光了呢,早乙女同學,」西洞院百合子依然雙手交疊,眯著眼睛的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虛偽笑容,「如果害怕的話,現在收手,拿著剩下的錢離開,也是可以的哦,雖然……那些錢還不夠支付你的特別上納金呢。」

  芽亞里咬了咬牙,沒有回話。

  凜靠在柱子上,微微閉上了眼睛,腳底的榻榻米,傳來極具規律的低頻震動。

  「咯吱。」細微的一聲異響,像是有人在狹窄的空間裡艱難地翻了個身。

  凜在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舌尖舔了舔上顎。

  OS:芽亞里無論怎麼計算概率,都不可能算得過底下那雙直接撥弄結果的手,所以我得聽你的話,真的不能腳滑一下嗎?!

  百合子似乎是覺得單純折磨芽亞里有些無趣了,微微偏過頭,眯成一條縫的眼睛,慢慢轉向了靠在角落裡的神宮凜。

  對於這個身上背著「人形重型機械」傳聞,卻從進門開始就像個植物人一樣一言不發的轉學生,百合子心裡始終存著一絲警惕。

  只有把不確定因素拉上賭桌,才能徹底掌控。

  「神宮凜同學,」百合子的聲音柔婉,卻透著高高在上的審視,「從進門開始,你就一直像塊石頭一樣站在那裡,怎麼,面對如此豐厚的回報,面對這三十倍的暴利,你就一點都不心動嗎?」

  凜睜開眼,非常乾淨利落的拒絕了對方的「勾引」,「不心動。」

  OS:心動?我只對超市里傍晚七點後的半價炸蝦心動,這種殺豬盤我心動個錘子,三十倍的回報,這大餅畫得太圓了,我對自己心知肚明。

  百合子輕輕笑了一聲,拿起一枚木劍在指尖把玩,動作優雅。

  「聽說神宮同學在學園裡,總是喜歡用一些『粗暴』的方式來干預別人的賭局,難道,你只懂得用蠻力去砸爛別人的賭桌,卻不敢自己坐下來,堂堂正正地下一次注嗎?」

  凜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不敢。」語氣真誠,且理直氣壯的帶著「我菜我有理」的坦蕩。

  os:要是幾百日元,我也不是不能賭一把,你搞這麼大,我看起來很傻嗎?!這個該死的傳言怎麼還沒有消失?我就手滑了那麼12345……罷了!搞得我像個破壞狂似的!

  百合子試圖用PUA的方式把這個游離在規則之外的怪力女拉上賭桌,只要上了桌,有的是辦法讓對方輸得連底褲都不剩。但她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承認得這麼幹脆利落,把她準備好的後招全給噎死在了喉嚨里。


  「不敢?」百合子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悅,「神宮同學,只有在賭桌上贏的人,才配擁有尊嚴,擁有權利,擁有一切。」

  凜看著百合子,又看了一眼坐在桌前苦苦掙扎的芽亞里,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扔進嘴裡。

  牙齒輕輕咬碎了薄荷糖,清涼的甜味在口腔里瀰漫,讓因為沉香味而有些發昏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我不理解,」凜的視線清澈得近乎愚蠢,「我不試。」

  OS:就不理解,氣死你。

  「噗嗤」一直站在一旁的蛇喰夢子,捂著嘴,發出了嬌笑。

  百合子皺起眉頭,面露不快地看向夢子。

  夢子泛著一層令人心悸的瀲灩水光,死死地盯在凜的側臉上,「凜同學這種……理直氣壯地拒絕一切誘惑的樣子……真是太棒了!怎麼都無法被污染的純粹……啊……真是讓人興奮啊~」

  夢子朝著凜的方向靠近了一步,濃郁的玫瑰香鋪天蓋地地朝著凜涌了過去,「夢子好想、好想看看,凜同學賭的時候,會露出怎樣讓人心醉的表情呢~」

  凜靠在柱子上,默默地把重心往另一邊移了移。

  OS:反正絕對不會像你這樣的!

  「夠了!這裡沒有你們的大床房!」芽亞里咬牙切齒地低吼了一聲,強行將注意力重新拉回賭桌。

  「西洞院,少廢話了,繼續。」芽亞里的眼神無比銳利,仿佛一頭被逼入絕境但依然準備反咬一口的孤狼,死死地盯著竹筒。

  百合子收回了看向凜和夢子的視線,「既然早乙女同學這麼心急,那就如你所願。」

  荷官再次拿起了竹筒。

  芽亞里死死地盯著竹筒。

  在剛才的幾局裡,她發現了致命的規律,每次百合子試圖讓她輸的時候,荷官扣下竹筒的力度,都會比平時重上三分,不僅是力度,更是某種暗號!

  「她在傳遞信號!」芽亞里在心裡狂吼,「這一局,絕對要收網了!她會讓我押重注,然後開出『死』!只要我避開她誘導的區域,反向押注,我就能贏!」

  「啪!」竹筒重重地扣在盤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芽亞里的瞳孔猛地收縮,果然!這力道,是要置她於死地,「請下注。」

  百合子微笑著看著芽亞里,「早乙女同學,這可能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芽亞里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猛地將面前所有的籌碼,全部推向了盤面的另一端!

  「二十號,二十二號,三十號!」芽亞里大聲報出數字,「我全押!」


  百合子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眼底閃過錯愕。

  芽亞里押注的位置,完全避開了百合子原本設定的「死亡陷阱」孔洞!這個女人,居然通過觀察荷官的手法,反向預判了底下的機關走位!

  凜站在柱子旁,聽著芽亞里報出的數字,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OS:傲嬌歸傲嬌,腦子挺好用的,在完全劣勢的信息差里,硬是靠著觀察力找出了莊家的破綻。

  但是,讚賞只持續了半秒鐘,因為,腳底的榻榻米,再次傳來了震動。

  而且這一次的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OS:不好!她急了!

  凜的心臟猛地一跳。

  「開盅。」百合子的聲音透著一絲殘忍。

  竹筒掀開,兩枚木劍,精準無比地插在了二十二號和三十號孔洞裡。

  芽亞里呆呆地看著那兩枚劍刃向下的木劍,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明明已經避開了所有的危險區域!明明算準了荷官的發力點!為什麼……為什麼劍還是會落在她押注的地方,而且是向下的?!

  「啊啦,真是太遺憾了,早乙女同學。」百合子拿起一把摺扇,輕輕遮住半張臉,發出虛偽的嘆息。

  「三十倍的負賠率,扣除你原本的籌碼,你現在,不僅輸光了一切,還倒欠我,整整一千萬日元呢。」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