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要亂動
凜低頭看著那根近在咫尺的手指,眼神清澈。
OS:你這規矩立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什麼容易受驚、需要被套上嘴套的大型野生猛獸,都說了多少遍了,不許叫笨熊,不許叫笨熊!!突然就不太想去了,說到這裡,我為什麼要默認自己要去呢?果然還是因為沒有布置作業,導致我很無聊的原因吧!!
「好,」縱然心裡吐槽的飛起,明面上的凜還是乖巧地點頭,「我不動。」
夢子站在一旁,雙手捧著臉頰,將兩人這近乎於「主寵」般的模樣盡收眼底,眼底的紅芒瞬間像被澆了汽油的火焰一樣瘋狂跳動起來。
「啊……」
「凜同學這種……平時明明擁有著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此刻卻為了芽亞里同學的一句話,乖巧聽話地收起所有爪牙的樣子……真是太讓人興奮了!」
夢子臉頰上的酡紅開始蔓延,同時湊近了凜,吐氣如蘭,「夢子的身體都要變奇怪了呢……如果可以的話,夢子也想給凜同學立規矩呢~那種把猛獸拴在身邊的感覺……啊~」
凜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起立致敬,默默地往旁邊平移了半步。
OS:什麼叫把猛獸拴在身邊?我是人,真的人!!你這個樣子也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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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亞里也被夢子這突如其來的發癲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羞惱地大吼了一聲「噁心死了,趕緊走!」,然後頭也不回地率先衝出了教室。
傳統文化研究會位於學園最偏僻的北側庭院,越靠近這裡,各種香水味的浮躁感就越弱,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濃烈的薰香氣味。
陽光被茂密的古松遮擋,庭院裡顯得陰森森的,青石板路上布滿了暗綠色的青苔,踩在上面,滿是滑膩膩的觸感。
幾人一前一後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芽亞里走在最前面,腳步邁得堅定,夢子像個來參觀名勝古蹟的遊客,腳步輕快,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的枯山水景致。
而凜百無聊賴,順便下意識的觀察四周。
OS:苔蘚厚度超過了三毫米,非常容易導致滑倒骨折,兩邊的松樹枝幹離建築物太近,如果發生火災,絕對是完美的引火線,還不知道消防栓之類有沒有配備齊?
終於,來到了研究會的正門前,極具年代感的厚重木門,上面殘留著斑駁的黑漆。
芽亞里用力的推向木門。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宛如夜梟慘叫般的摩擦聲,在幽暗的庭院裡迴蕩,讓人頭皮發麻。
凜的耳朵敏銳地動了動。
OS:門軸嚴重缺油,鉸鏈處的金屬疲勞已經達到了臨界點,木質結構內部被白蟻蛀空,出現了中度腐朽,但凡換了我,這玩意兒絕對當場碰瓷,幸好。
和室內的光線昏暗,完全隔絕了外界的陽光,只有幾盞造型古樸的紙燈籠,在角落裡散發著微弱的黃光,腳下是柔軟的榻榻米,不過空氣里的沉香味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嗆得凜忍不住想打個噴嚏。
和室的正中央,西洞院百合子端坐在蒲團上,考究的和服,雙手也規規矩矩地交疊放在膝蓋上,烏黑的長髮整齊地盤起。
「歡迎光臨,傳統文化研究會。」百合子的聲音輕柔,帶著京都口音特有的婉轉與客氣。
「早乙女同學,能來赴約,真是有勇氣呢,我還以為,戴上那塊可愛的牌子之後,你會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偷偷哭泣呢。」
一開口,就是直擊痛處的挑釁。
芽亞里發出一聲冷笑。她大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坐的百合子,眼底的驕傲如烈火般燃燒,絲毫沒有作為家畜的卑微。
「西洞院,收起你那副虛偽的嘴臉,大家都是在泥潭裡打滾的,裝什麼淑女,發那種散發著香灰味的噁心請帖叫我來,難道是為了單純請我喝茶的嗎?」芽亞里雙手叉腰,氣場全開。
百合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眯眯眼微笑。
「早乙女同學還是這麼心急,真是一點女孩子的矜持都沒有呢。」百合子的視線越過芽亞里,落在了跟在後面的夢子和凜身上。
「蛇喰同學,很高興你能來,你最近在學園裡可是大出風頭呢,至於這位……」
百合子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戴著黑手套滿臉無辜,卻又莫名提不起幹勁的的神宮凜身上,潛台詞呼之欲出。
「神宮凜同學,你的傳聞,如雷貫耳呢,聽說你是個很喜歡用『非常規』手段解決問題的人,不知道今天大駕光臨,是打算拆掉我這裡的哪扇門呢?」
聽到百合子的話,凜把糖扔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用認真的眼神,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木質拉門和紙糊的窗欞。
「紙糊的,」凜的語氣無比真誠,「手指一戳就破了,」看著百合子的眼神清澈,「你沒給我邀請函,不拆。」
os:都說了是手滑了,我有故意拆別人家的門嗎?!還以為你是什麼溫溫柔柔的女孩子來著,煩人。
百合子端著的完美笑臉,出現了明顯的裂痕,總是眯著的眼睛,甚至因為錯愕而睜開了一條縫!嫌棄門質量太差沒有「手感」?!你懂不懂什麼叫古典,懂不懂什麼叫傳統啊?!
芽亞里在旁邊強忍著笑意,差點把大腿掐青,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
笨熊氣人的本事真是一絕!西洞院這種喜歡繞著彎子說話的老狐狸,遇上神宮凜這種只聽字面的直球死腦筋,簡直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幹得漂亮!
夢子捂著嘴,發出了抑制不住的愉悅嬌笑,笑得花枝亂顫,「哎呀呀,凜同學真是太嚴格了!」
百合子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強行壓下想要罵人的衝動,並決定不再和這個腦迴路不正常的怪力女廢話。
「既然大家都這麼直接,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百合子拍了拍手。
身後的和室推門被拉開,兩名部員,抬著一張低矮的實木長桌走了出來,穩穩地放在了和室中央的榻榻米上。
桌面上,擺著一個精緻的竹筒盅,三十枚造型奇特,宛如縮小版武士刀的木質棋子,以及一個暗紅色的盤面。
盤面上,整整齊齊地刻著從「一」到「三十」的漢字,每個數字旁邊,都有一個小小的孔洞,孔洞的邊緣被磨得有些光滑。
「這個遊戲,名字叫,『生或死』。」
百合子伸出戴著護套的手指,捏起一枚劍形棋子,在指尖把玩,笑眯眯地看著芽亞里,「把十枚劍放進竹筒盅里搖晃,然後倒扣在盤面上,預測這十把劍會插進哪一個孔洞,押注你們的籌碼。」
「劍刃向上插入孔洞,為『生』,你將贏得三十倍的籌碼,劍刃向下插入,為『死』,你需要向我支付三十倍的籌碼,如果沒有押中,籌碼歸莊家所有。」
百合子將竹筒輕輕扣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早乙女同學,只要你運氣足夠好,僅僅需要一次『生』,就能讓你徹底擺脫那個噁心的牌子,怎麼樣?要賭嗎?」
芽亞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金色的瞳孔里,屬於賭徒的瘋狂和好勝心正在以燎原之勢瘋狂燃燒。
徑直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動作霸氣且決絕。
「少廢話,不過,我的本金只有一萬日元。西洞院,準備好你的籌碼,別待會兒輸得連這破屋子都當掉。」芽亞里將一枚可憐的一萬日元籌碼,「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面上。
凜安靜地退到了和室的邊緣角落,背靠著一根承重木柱,黑色冰絲手套下的手指微微彎曲,感受著布料的摩擦。
OS:所以發個邀請函就是為了賭一局是吧?啊,算了,我不太懂你們這些人的腦子。
「那麼,賭局成立。」百合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一名部員充當荷官拿起竹筒,將十枚小劍放入其中,雙手握住竹筒,開始在半空中劇烈搖晃。
木劍與竹筒內壁不斷碰撞,發出清脆而雜亂的聲響。
凜靠在柱子上,微微眯起眼睛。
十枚木劍在封閉容器內的碰撞頻率,重量在離心力作用下的分布,每一把劍柄和劍刃摩擦的聲音微小差異……
「啪!」荷官將竹筒重重地扣在盤面上,「請下注。」
芽亞里死死地盯著竹筒,大腦正在進行瘋狂的概率計算,十把劍,三十個孔,劍刃向上或向下,每一個變量都在她的腦海中化作精準的數字瀑布。
「二號,五號,十三號。」芽亞里毫不猶豫地將那一萬日元的籌碼推了出去。
「開盅。」
「叮。」一枚木劍穩穩地插在五號孔洞裡,劍刃向上!
「生!早乙女同學勝!」荷官報出結果。
芽亞裡面前那可憐的一萬籌碼,瞬間翻了三十倍,變成了三十萬!
「哼,不過如此。」芽亞里揚起下巴,挑釁地看著百合子。
百合子眯著眼,沒有一絲慌亂,仿佛輸掉的只是幾張廢紙,「運氣真好呢,繼續。」
第二局,竹筒再次扣下。
一直閉著眼睛的凜,眉頭突然微微皺了起來。
OS:聲音不對。
最開荷官搖晃竹筒的時候,聲音是清脆的隨機碰撞,但就在竹筒扣在盤面上的一瞬間,產生了一絲微弱的,不屬於木材與竹子碰撞的沉悶回音。
凜睜開眼,低下頭,銳利的目光落在了榻榻米覆蓋的地板上。
和室的地板是懸空的,為了防潮,底下通常會有半米左右的架空層。
OS:底下有東西!
凜插在口袋裡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一點,腳尖微微發力,重心的轉移讓木地板發出了微弱的抗議聲。
「神宮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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