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椅子坐穿

  「那是包裝紙，沒糖了。」目光飄來飄去的凜勉強擠出一句話。

  「可是，夢子現在就想吃凜同學給的糖呢~」夢子更加肆無忌憚地壓向了凜，過快的心跳萬分清晰。

  這誰頂得住啊！

  凜深吸了一口氣，探進另一邊的口袋裡摸索了兩秒，掏出了一顆薄荷糖，遞到了夢子的面前，「只有這個了。」

  語氣透著一股「拿去吧求求你別再搞我了」的生無可戀。

  夢子看著凜掌心裡的那顆糖，眼底的紅芒閃爍了一下，伸出白皙的手指，將糖捻了起來。

  「好溫暖呢……」夢子將那顆糖捧在手心，感受著上面殘留的體溫，臉頰上的酡紅再次加深，「這上面，全都是凜同學的溫度哦~」

  凜的手指抖了一下，OS：廢話！放在貼身口袋裡捂了半天能不熱嗎！不要用這種拿到了什麼聖遺物一樣的變態語氣說話啊！只是一顆在便利店花兩百日元就能買一盒的普通薄荷糖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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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凜以為夢子會迫不及待地把糖剝開吃掉，然後結束這場折磨人的精神擦邊時。

  夢子慢慢地低下了頭，目光順著凜平坦的小腹往下，將手伸向了凜剛才掏出糖的口袋，輕柔地將糖重新塞了回去。

  微熱的指背，擦過了凜的大腿。

  凜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差點當場應激反應，把夢子給扔出去。

  「你幹嘛？」凜破音了。

  夢子收回手，雙手重新交握在胸前，臉上稍微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認真到讓人心悸的表情。

  「凜同學，剛才跑得那麼快，是因為覺得……自己給錯了提示，把我害了嗎？」夢子輕聲問道，語氣里沒有一絲一毫的責備。

  凜沉默著。

  走廊里的冷風吹過，讓她稍微找回了一點理智，回想起自己扔出那張糖紙後，皇伊月那張狂妄嘲笑的臉，以及自己那徹頭徹尾的挫敗感。

  「我看錯了，」凜垂下眼皮，聲音很悶，她成了最愚蠢的幫凶。

  然而，聽到凜的這番自我剖析，夢子卻突然笑了，美得讓人窒息。

  「凜同學，在說什麼傻話呀？在賭桌上，翻開那張牌的手，是我的，決定相信那張糖紙的人，也是我，無論是解藥還是毒藥，只要是我自己咽下去的，所有的後果，就都由我自己來承擔。」

  夢子往前走了一小步，幾乎要貼著凜的鼻尖。

  「在這個世界上，最極致，就是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一個完全未知的人手裡，明知道自己不擅長，卻還是因為不忍心看我輸，而冒著成為罪人的風險，把那張糖紙扔給了我……」

  夢子的呼吸變得急促，眼角甚至泛起了淚光，「這種毫無保留的愛，這種哪怕知道會犯錯也想要拉我一把的衝動……啊……比贏下兩千萬還要讓我感到無與倫比的愉悅呢！！！」

  凜看著夢子，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來打斷這種可怕的奇怪發言，「可是，如果是這樣，你就會輸……」

  OS：我在這邊自責，她居然在享受這種『因為我的錯誤而墮入深淵』的快感？！哈，嘖。

  「噓」夢子纖細的食指，輕柔地按在了凜的唇上。

  柔軟微涼的觸感，讓凜把剩下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凜同學可以看錯，」夢子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但裡面的固執卻重得像是一座山，「但是，不可以不等夢子。」

  收回手指，定定地看著凜的眼睛，「不管結局是贏是輸，不管我在那張桌子上變成了什麼樣子，我只希望，當我轉過頭的時候，凜同學還坐在那裡，不要再像剛才那樣，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再次從我的世界裡逃走好嗎？」

  凜看著夢子的眼睛。

  OS：真是……太犯規了……

  「我沒說要走，」凜面癱著臉，給自已找了個台階，「我只是出來買罐咖啡而已，現在咖啡喝完了，我回去了。」

  夢子聽到這句話，臉上綻放出比陽光還要耀眼的笑容，「嗯！那就最好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早乙女芽亞里，冷眼看著這兩個人在這裡上演各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拉扯，終於忍無可忍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喂！你們兩個噁心夠了沒有？！」芽亞里雙手叉腰，氣急敗壞地大吼，「中場休息的十分鐘馬上就要結束了！裁判已經在裡面催了！你們要是想在這裡繼續上演這種三流擦邊劇，就乾脆直接棄權認輸算了！」

  雖然嘴上罵得難聽，但芽亞里明顯是鬆了一口氣的，看了凜一眼，冷哼了一聲，率先轉身朝著賭局室的方向走去。

  凜揉了揉被震得有些發疼的耳朵。

  OS：感謝傲嬌雙馬尾的拯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結束剛才那種能把人膩死的氣氛，不過，怎麼一個個都這麼彆扭，嗯，我除外。

  「走吧。」凜對夢子說了一句。

  夢子笑著點了點頭，這一次，沒再緊緊地貼著凜，而是非常規矩地走在凜的身側，只是視線時不時地落在凜的側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貪婪。

  再次推開門，冷氣依然開得像個停屍房。

  五十嵐清華正站在白板前，看著推門進來的凜，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神宮同學，我還以為你已經因為無法承受同伴因為你的愚蠢而落敗的打擊，選擇臨陣脫逃了呢。」清華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凜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了「隔離區」，一屁股坐下了。

  「我的椅子還是熱的，」凜從口袋裡摸出糖—，也就是剛才夢子放回她口袋裡的那一顆，熟練地剝開糖紙，扔進嘴裡，「還里坐著比較舒服。」

  OS：雖然這把破椅子的依然這麼反人類，坐久了絕對會腰肌勞損，但是，既然答應了，那，就算把它坐穿，我也不會再站起來了。

  坐在主位上的皇伊月，把玩著手裡被翻開了一大半的撲克牌，看到凜回來，眼底閃過不屑。

  「哎呀，吉祥物回來了？」皇伊月咯咯地嬌笑著，指甲上的碎鑽閃爍著刺眼的光，「是不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表演還不夠精彩，特意回來親眼看著你的蛇喰夢子是怎麼被我拔掉指甲的？」

  凜嚼著薄荷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OS：這位大小姐，反派死於話多這條鐵律你是一點都不知道啊，而且你的對手又不是我，你現在的狂妄，就像是提前透支了所有好運的信用卡，希望待會兒爆單的時候，你還能笑得這麼大聲。

  皇伊月見凜不搭理她，無趣地撇了撇嘴，轉而看向已經回到座位上的夢子。

  此時的夢子，已經完全收斂了剛才在走廊上的黏人姿態。

  靜靜地坐在被焊死的椅子上，雙手平放在大理石桌面上，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酒紅色的眼眸，在水晶吊燈的照射下，化作了兩口深不見底的深淵。

  哪怕現在的比分是懸殊的 23 比 3，但在夢子的身上，你也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皇伊月被夢子這種眼神盯得心裡有些發毛，但看了看桌面上剩下不多的未翻開的牌，又看了一眼白板上的比分，心裡的底氣再次升騰起來。

  「好了，十分鐘到了，」五十嵐清華按下秒表，「下半場，現在開始，由於上半場最後是皇伊月同學配對成功，所以下半場依然由皇伊月同學先手。」

  皇伊月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那絲莫名的心悸壓了下去。

  「蛇喰，這種貓鼠遊戲我已經玩膩，。」皇伊月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前傾，「你現在就剩下最後一口氣了，這桌面上剩下的牌，我已經全部記在腦子裡了，為了不浪費大家的時間，我提議，我們加快節奏。」

  皇伊月伸出兩根手指，「接下來的翻牌，我們取消所有的思考時間，只要輪到回合，必須在三秒內做出選擇，我要用最快的速度，送你下地獄！」

  加快節奏，意味著不僅要考驗記憶的容量，更要考驗提取記憶的速度。

  她要在夢子那原本就因為自己誤導而混亂的記憶系統上，再狠狠地踩上一腳！

  站在遠處的芽亞里立刻察覺到了皇伊月的險惡用心，「開什麼玩笑！！」

  皇伊月冷笑，「莊家有權提出節奏變更，當然，蛇喰同學如果怕了，也可以直接認輸。」

  夢子沒有猶豫，「好呀，三秒鐘，足夠了呢。」

  皇伊月眼中凶光一閃，快速的翻牌，「第二十四對！」將牌掃回自己面前。

  整個賭局的節奏，被拉上了高速擋位。

  「刷！」夢子翻開了一張紅桃K，但是，手指在半空中稍微停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超過了三秒的限制。

  「超時！算你失誤！」皇伊月尖銳地叫了起來，一把扣上了夢子的牌，「該我了！」

  「刷——啪！」黑桃2，黑桃2！第二十五對！

  「刷——啪！」方塊A，方塊A！第二十六對！

  桌面上的牌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而皇伊月面前的「戰利品」在不斷的堆積。

  每一次翻牌，皇伊月都會用挑釁且狂妄的眼神看一眼夢子，然後再隱晦地掃一眼坐在隔離區的神宮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