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在逃跑

  「你跑什麼?!」芽亞里死死地盯著凜那雙無處安放的死魚眼,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十分鐘的中場休息還沒開始,裁判連門都沒開,你就這麼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跑出來了,你當你是喪家之犬嗎?!」

  凜的視線微微下垂,避開了芽亞里極具攻擊性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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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跑,」凜試圖給自己的逃兵行為找個體面的藉口,「我只是出來買罐咖啡。」

  「買咖啡?買咖啡需要你連頭都不敢回,走得像個趕去投胎的賊嗎?!」芽亞里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凜拙劣的謊言,她已經算了解這個總是把「順手」和「路過」掛在嘴邊的傢伙了。

  表面上遇到什麼事都擺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可實際上,一旦發現自己好心辦了壞事,這頭笨熊會比誰都容易陷入那種要把自己全盤否定的死胡同里。

  「我看錯了一次,就不能出來透透氣嗎。」凜的聲音悶悶的,依然沒有抬頭。

  「你看錯一次,就打算逃?!」芽亞里的聲音驟然拔高,揪著凜衣領的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甚至氣得踮起了腳尖,強迫凜看著自己的眼睛。

  「神宮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是不是覺得自己平時能搬桌子拆門,就什麼事情都要攬到自己身上?!你以為你是誰啊?救世主嗎?!」

  凜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握著冰咖啡的手指微微收緊,鋁製罐身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變形音。

  「我會影響她。」凜終於抬起頭,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聲音雖然平靜,卻透著壓抑的固執,「只要我坐在那裡,皇伊月就會利用我的觀察來做局,而夢子……她是個瘋子,她根本不管我給的是毒藥還是解藥,只要是我給的,她都會咽下去。」

  凜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全是無法掩飾的挫敗,「芽亞里,如果我繼續留在那條該死的黃線里,她就只會輸。」

  聽著凜這番理智到近乎殘酷的自我剖析,芽亞里愣住了,看著眼前能單手拎起兩百斤壯漢的人,此刻卻因為害怕連累同伴,而把自己貶低成了一無是處的累贅。

  芽亞里的心底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心疼,憤怒和恨鐵不成鋼的複雜情緒。

  「放屁!」

  芽亞里猛地鬆開凜的衣領,反手一巴掌拍在凜旁邊的自動售貨機玻璃上,「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裡面的飲料瓶都晃了晃。

  「神宮凜,你把蛇喰夢子當成了什麼?沒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提線木偶嗎?!」芽亞里雙手叉腰,氣勢逼人地指著凜的鼻子,語速極快,像連珠炮一樣瘋狂輸出。

  「你給我聽清楚了!蛇喰夢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狂徒!是個為了賭博可以連命都不要的瘋女人!她選擇相信你扔過去的那張破糖紙,是因為她想要追求那種把命運交到別人手裡的極致刺激,而不是因為你讓她去翻那張方塊7!」


  芽亞里往前逼近了一步,金色的眼眸里燃燒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聽好了!只要坐在了賭桌前,每一個選擇,每一次下注,後果都只能由賭徒自己來承擔!她吃下了你餵的毒藥,那是她的選擇!哪怕被毒死了,那也是她心甘情願的!」

  芽亞里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你以為你現在走了,就是對她好?就是保護她?」芽亞里冷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尖銳,「神宮凜,你太自以為是了!你現在逃跑,才是真正把所有的爛攤子、把所有的絕望,全都留給她一個人去背!」

  凜僵立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OS:這金髮傲嬌……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會罵人了?悄悄進修了?而且,該死的,她罵得好有道理。

  凜的手指緩緩鬆開了那罐被捏得有些變形的冰咖啡。

  看著芽亞里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突然發現,這個當初因為被降級為家畜而在空教室里崩潰大哭的大小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重新長出了更加尖銳的爪牙。

  不過這一次,她的爪牙不是用來刺傷別人,而是用來狠狠地扯醒自己。

  「那就學著別影響,不是學著消失!」芽亞里看著凜陷入呆滯的臉,語氣終於軟了下來,但依然帶著幾分彆扭的傲慢,動作生硬地幫凜理了理剛才被她揪亂的衣領,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凜的鎖骨。

  「你既然答應了坐在那個圈裡,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坐到最後一秒,哪怕什麼都不做,哪怕只是在那裡吃你的薄荷糖,你也得讓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能看到你還坐在那裡!」

  芽亞里猛地收回手,像是掩飾什麼似的,把頭扭向一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如果連這點擔當都沒有……我早乙女芽亞里,才不承認你是我的……」

  「是什麼?」凜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是、是什麼關你屁事!」芽亞里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瞬間炸毛,狠狠地瞪了凜一眼,「反正你現在給我滾回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凜看著芽亞里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心頭那塊沉甸甸的海綿,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擰乾了水分,變得輕盈起來。

  OS:明明氣得半死,跑出來罵了我一頓,但核心思想居然是……怕我因為自責而臨陣脫逃?貴貴的波斯貓?

  「我知道了。」凜點了點頭,將有些變形的冰咖啡隨手放在了售貨機的取物槽上面。

  「知道就好!白痴!」芽亞里傲嬌地哼了一聲,雙手抱胸,雖然嘴上罵著,但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

  凜準備走回賭局室時。


  一股濃烈的,仿佛要將空氣都凝結的香氣,順著冷氣通道,如同潮水一般洶湧地撲了出來。

  在略顯昏暗的光影交界處,一個高挑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蛇喰夢子沒有像平時那樣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來,而是扶著厚重的門框,整個人呈現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興奮的虛脫感。

  制服襯衫的領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開了兩顆扣子,大片驚心動魄的白皙肌膚暴露在空氣中,上面甚至泛著一層粉色紅潮。

  「呼……呼……」

  夢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鎖定了站在售貨機前的神宮凜。

  然後,完全無視了早乙女芽亞里,踩著仿佛踩在雲端般的虛浮步子,搖搖晃晃地朝著凜走了過來。

  混合著荷爾蒙、汗水與高級香水的味道,越來越濃烈。

  芽亞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女人……到底又在裡面發什麼癲啊!」芽亞里在心裡瘋狂咆哮。

  夢子現在的狀態,簡直就像是剛剛經歷了某種不可描述的運動,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夢子走到了凜的面前,停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能交纏在一起。

  凜放在口袋裡的手已經僵硬成了拳頭,悄悄的咽了一口口水。

  OS:為什麼出來就變成了這副要被打碼的魅魔形態?!體溫絕對超過三十九度了!這呼出來的熱氣簡直能把我烤熟啊!

  夢子濕漉漉的、幾乎能把人融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凜,白皙纖細的手,帶著一絲戰慄,一點點地伸向了凜的胸口。

  芽亞里在一旁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喂!蛇喰!你想對這隻笨熊幹什麼?!大庭廣眾之下,你稍微注意點影響好嗎!」

  但夢子就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眼裡只有凜一個人。

  夢子的手,輕柔地掠過了凜的衣領,然後順著那平整的校服布料往下摸索,最終停在了凜插著手的口袋上。

  「凜同學……」

  夢子身體前傾,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要壓在凜的身上,臉頰幾乎貼著凜的側頸,「剛才跑得那麼快……是不要夢子了嗎?」

  近乎病嬌的怨念和依賴感,讓凜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沒有跑,」凜乾巴巴地重申剛才對芽亞里說過的藉口,身體卻僵直得像塊木板,根本不敢往後退,生怕動作太大引起對方更劇烈的反應,「我只是出來透氣。」

  「啊啦……原來是透氣呢~」夢子輕聲笑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凜的脖頸處,緊接著,手指,靈活地探進了口袋裡。


  凜渾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緊繃到了極限!

  OS:救命!在摸什麼!我的口袋裡只有一把家門鑰匙和糖紙啊!

  夢子的手指在口袋裡摸索了大約三秒鐘,然後,像是找到了稀世珍寶一樣,緩緩地將手抽了出來。

  兩根手指之間,輕輕地捏著皺巴巴的塑料包裝紙。

  這正是凜剛才因為自責和緊張,在口袋裡反覆揉捏的那張空糖紙。

  夢子將那張皺巴巴的糖紙舉到眼前,「剛才在裡面,凜同學丟給我的那張糖紙,被皇同學當成垃圾掃到地上去了呢……」

  夢子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明顯的委屈,拉絲的眼眸對上凜的眼睛。

  夢子微微歪著頭,嘴角勾起驚心動魄的弧度,是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的碳基生物徹底淪陷的笑容,「所以,凜同學……」空糖紙輕輕貼在自己的紅唇上,發出令人心跳驟停的喘息,「糖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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