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失敗了
站在賭桌旁的夢子,眼底的紅芒在這一刻猛地炸裂開來!「啊……」
她根本不需要去看,憑藉著直覺和眼角的餘光,早就鎖定了糖紙上那幾道被指甲深深刻出來的摺痕!
「凜同學給我的獎勵……夢子確確實實地收到了~」夢子的手,毫不猶豫地伸向了第三排,左數第四張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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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了!」夢子修長的手指捏住牌的邊緣,猛地一把將其翻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紙牌翻轉,花色和數字在水晶吊燈的光芒下徹底暴露。
方塊7。
花色不同,數字不同,徹頭徹尾的死牌!配對,失敗。
「撲哧……」雖極力壓抑,卻依然漏出來的笑聲。
皇伊月肩膀微微聳動,隨後,捂住自己的臉,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伊月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畫著精緻眼線的眸子裡,充滿了對獵物掉入陷阱的嘲弄與狂喜。
「神宮凜啊神宮凜!你還真是個自作聰明的大蠢貨啊!」
皇伊月猛地伸出塗著亮粉色指甲油的手,直直地指著坐在隔離區的凜,笑聲里透著無盡的鄙夷,「你真的以為,你那點半吊子的觀察力,能看穿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像個偷窺狂一樣盯著我嗎?!」
皇伊月走到桌邊,手指在剛才夢子翻開的那張方塊7的位置上狠狠地敲了敲。
「三角肌的微小收縮?小指的下意識刮擦?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那是我從小在賭桌上練出來的控制力!是我量身為你這個喜歡盯著人看的『人形重型機械』定製的劇本!」
皇伊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夢子,又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凜。
「最高級的騙術,是用你的眼睛,去欺騙你自以為是的理智!我故意的就是為了讓你這個場外輔助,心甘情願地把毒藥餵給蛇喰夢子!」
「而你,居然真的蠢到把那張破糖紙扔了過來!哈哈哈哈!蛇喰,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同伴嗎?她親手把你推下了地獄啊!」
凜呆呆地看著桌面上刺眼的方塊7,大腦里發出「嗡」的一聲巨響。
教官的怒吼再次在耳邊炸響:你的主觀推測,會讓信任你的人把命填進去!
os:小丑就是我自己了……
自己那點東西,簡直就像是幼兒園級別的過家家,人家不僅預判了她的觀察,甚至反向利用,完成了一次教科書級別的「千層餅」戰術絞殺!
而最讓她感到絕望和窒息的,是她親手辜負了夢子那份病態卻純粹的信任,雖然真的毫無來由。
「啊啦……」站在桌邊的夢子,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感嘆。
看著方塊7,並沒有像皇伊月期待的那樣露出崩潰或者憤怒的表情,反而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乾燥的紅唇。
夢子轉過頭,看向坐在隔離區,仿佛失去了靈魂的凜。
「凜同學……」夢子的眼底依然帶著濕漉漉的笑意,聲音輕柔得不像話,「原來,凜同學是會犯錯呢,不過,這種因為凜同學的誤判而墜入深淵的失重感……味道也是超級甜的哦~」
凜死死地摳住扶手,指甲深深地陷了進去。
OS:別說了,大姐,求你別說了!你再這麼善解人意,我真的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我寧願你現在衝過來給我一巴掌,罵我一句廢物,也好過你這種包容啊!
如果這不是一張焊死的桌子,如果這房間裡沒有該死的規則,凜現在真的有一種衝動,走過去一腳把皇伊月連人帶椅子一起踹出窗外!
但是,不能,輸了就是輸了,這點,凜還是認的。
「好了,鬧劇結束了。」皇伊月收斂了笑聲,「既然蛇喰同學又浪費了一次機會,那麼接下來,就是我的收割時間了。」
在接下來的短短五分鐘裡,皇伊月仿佛進入了無人之境,之前夢子的連續失誤,已經讓桌面上暴露出了大量的信息,而皇伊月恐怖的記憶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連續翻出了八對牌!
白板上的比分,瞬間變成了令人絕望的 23 比 3 !
巨大的分差,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泰山,死死地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鈴井涼太已經徹底跪在了地上,手裡的記號筆滾落到一旁,雙目無神地看著白板,嘴裡喃喃自語:「完了……」
芽亞里死死地捏著拳頭,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印,看了一眼桌面,又看了一眼低垂著頭的凜,眼眶因為憤怒和無力感而泛紅。
就在皇伊月準備繼續翻牌的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五十嵐清華,按下了手裡的懷表。
「時間到,根據學生會特別賭局規則,每進行半小時,強制中場休息十分鐘。」清華冷冷地宣布。
「切,真掃興,」皇伊月不爽地拍了一下手,「算了,反正勝負已分,就讓你多苟活十分鐘吧,蛇喰。」
夢子沒有理會皇伊月的嘲諷,只想要去找凜。
可是,當她轉過頭的時候,卻發現椅了上,已經空無一人,只留下一絲淡淡的薄荷糖的清香,在冰冷的空氣里漸漸消散。
神宮凜在皇伊月連續翻出第八對牌的時候,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僵硬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插在校服口袋裡,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讓人窒息的審訊室。
不敢看夢子的眼睛,也不敢看芽亞里的表情。
OS:逃兵。
凜在走廊里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只有這兩個字在反覆迴蕩。
當以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當個看客,卻發現早已成為了將同伴推向深淵的幫凶時,深不見底的挫敗圍繞著她。
凜漫無目的地順著鋪著厚重紅地毯的走廊往前走,腳步聲被地毯完全吸收,仿佛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真空隧道里。
拐過兩個彎,走廊盡頭是一處供學生休息的寬敞區域,靠牆擺著兩台散發著幽幽白光的自動售貨機,壓縮機發出「嗡嗡」的低頻震動聲。
凜停下腳步,面對著裝滿各種飲料的機器,玻璃反光映出了她此刻的臉,總是透著幾分提不起勁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
OS:這就是所謂的情報員大忌吧,算是懂了教官為什麼每次都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了。
凜的右手依然插在校服的口袋裡,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粗糙,邊緣有些扎手的東西。
是之前吃完薄荷糖後,隨手塞進口袋裡的另一張空糖紙。
手指在口袋裡無意識地摩挲,揉捏著那張糖紙,「簌簌」聲,仿佛在嘲笑著她剛才那愚蠢至極的「場外援助」。
OS:我到底在幹什麼?我就是個自作聰明的大蠢貨。
強烈的負罪感像是一塊浸滿水的海綿,堵在凜的胸口。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習慣了用怪力去解決那些看得見的的麻煩,桌子擋路了就搬走,門卡住了就扯掉,有人要挨打了就拎起來扔進垃圾桶。
這些都是直線的,可賭桌不是,人心更不是。
當夢子帶著那種近乎病態的、毫無保留的信任轉過頭看向她時,心軟了,妥協了,自以為是地遞出了那把自認為能破局的鑰匙。
結果,那是一把塗滿了劇毒的匕首,狠狠地捅在了信任她的人身上。
OS:如果我不插手,如果就老老實實地當個看客,就算她輸了,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可現在,是我改變了她的選擇,不僅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脆皮輔助,還是個亂加debuff的內鬼……
凜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投入了售貨機。
「哐當」一聲,一罐冰鎮的黑咖啡滾落出來。
凜彎腰撿起咖啡,冰冷的鋁罐貼著掌心,寒意稍微讓發熱的腦子冷卻了一點,冰涼的罐子貼在額頭上,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麻痹。
走廊拐角處傳來了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高跟鞋粗暴地敲擊著大理石地面,顯然主人此刻的心情已經暴躁到了極點,連鋪著地毯的區域都懶得走,專門挑能踩出聲音的硬質地面發泄。
「神宮凜!你這頭該死的笨熊!你給我站在那裡別動!」
伴隨著一聲怒吼,早乙女芽亞里像一陣金色的旋風,猛地從拐角處沖了出來。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金色的雙馬尾因為跑得太急而顯得有些凌亂,原本總是高高揚起,寫滿驕傲的臉龐,此刻卻漲得通紅,眼角甚至還帶著因為氣憤而飆出來的生理性淚花。
凜貼著冰咖啡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氣勢洶洶殺過來的芽亞里。
「有事?」凜的聲音乾巴巴的,透著一股明顯的底氣不足。
芽亞里衝到凜的面前,因為剎車太猛,鞋底在光潔的地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銳響,二話不說,伸出雙手,一把揪住了凜校服襯衫的衣領,狠狠地往下一拽!
巨大的慣性讓凜被迫彎下了腰。
芽亞里身上那股清新的柑橘味洗髮水香氣,混合著因為奔跑而散發出的微微熱氣,直衝凜的鼻腔。
OS:幹嘛幹嘛!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我雖然理虧,但我還是挺危險的,你這麼扯我的領子,萬一我應激反應『手滑』把你扔進旁邊的綠化帶里怎麼辦?快鬆手啊!領扣要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