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要行動嗎？
凜的大拇指指甲在糖紙上用力地刻下了深深的摺痕：三排四左。
手從口袋裡慢慢抽了出來，掌心裡，握著那張被指甲刻上了痕跡的小小糖紙，懸停在沙發的扶手邊緣，距離地上的明黃色絕緣膠帶，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
只要手指輕輕一松，這張糖紙就會掉在地上，成為一顆足以改變戰局的重磅炸彈。
「蛇喰同學，到你了哦，還不快點？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呢。」皇伊月催促道，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凜懸在半空中的手。
芽亞里也注意到了凜的動作，猛地轉過頭，金色的眼眸里滿是震驚和憤怒，拼命地用眼神示意凜：你瘋了嗎？！快把手收回去！
夢子站在賭桌前，身體微微前傾，泛著水光的紅瞳里，已經倒映出了凜手中那張糖紙的輪廓。
呼吸變得更加急促了，甚至連舌尖都不自覺地伸了出來，輕輕舔舐著嘴角，仿佛那不是一張簡單的糖紙，而是一劑能讓她到達極點的毒藥。
「凜同學……」夢子在心裡瘋狂地吶喊著，「給我吧……把你的判斷，把你的錯誤，把你的一切都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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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的手指微微發白，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克制而凸起。
OS：扔下去？還是收回來？
看著夢子那近乎祈求的瘋狂眼神，凜的手指，在半空中顫抖了一下。
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死寂瞬間……
凜的手指，緩緩地、一點點地……收攏了，將糖紙，死死地攥緊在掌心裡，揉成了一團廢料。
在皇伊月錯愕的目光中，在夢子略顯意外的注視下，在芽亞里如釋重負的嘆息里。
凜把手重新揣回了口袋，整個人像是一隻泄了氣的皮球，深深地陷進了沙發里，把臉偏向了另一側，不去看賭桌上的任何人。
OS：我做不到。
凜閉上眼睛，濃烈的挫敗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OS：芽亞里說得對，我沒有資格用自己那點可憐的，自以為是的觀察力，去影響別人做決定……
「我不知道。」凜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腦海里閃過前世的種種，凜一直都知道的自己不夠好，也不夠壞，即使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卻沒有完全融入，同樣也脫離不了，責任感，正義感，早已經面目全非，你看，連幫人作弊都不用進行道德的掙扎，甚至引以為常的感覺……所以自己前世為什麼要去參加訓練來著？
夢子看著把頭扭過去的凜，酒紅色的眼眸里閃過複雜的情緒。
「啊啦……」夢子輕輕地笑了一聲，透著一絲溫柔，「凜同學克制自己的樣子……也超級性感呢~」
夢子轉回身，重新面對賭桌，「那麼，皇同學，讓你久等了。」手毫不猶豫地伸向了牌堆。
十六度的空調冷氣呼呼地往下砸，卻吹不散逐漸黏滯的空氣，距離上一回合夢子的盲猜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分鐘。
漫長的十分鐘裡，局勢發生了雪崩般的傾斜，皇伊月的手指在桌面上靈動地跳躍，像只在琴鍵上飛舞的粉色毒蜘蛛。
「配對成功！哎呀呀，這是第十五對了呢。」
皇伊月將兩張牌隨手劃拉到自己面前已經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戰利品中，畫著精緻眼線的眸子裡，迸射出毫無掩飾的狂妄與嘲弄。
「蛇喰同學，看來你的運氣，似乎已經被這間屋子的冷氣給凍僵了呢。」皇伊月雙手抱胸，身體囂張地往椅背上一靠，指甲上的碎鑽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冷芒。
「剛才不是還很興奮嗎？不是還覺得在未知中尋找答案很爽嗎？怎麼現在連一次配對都找不到了？你要不要考慮現在就給我跪下，趁我心情好，也許我只會拔掉你，嗯，五根手指的指甲哦。」
夢子面前的配對牌少得可憐，寥寥三對。
在剛才的連續幾個回合里，夢子仿佛突然失去了方向感，每一次翻牌都像是盲人摸象，連續的配對失敗，不僅把翻牌權拱手讓給了皇伊月，更讓皇伊月藉機記住了大量新翻開的牌面坐標。
五十嵐清華站在一旁，看著白板上的比分差距，冷冷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篤定。
角落裡的鈴井涼太，拿著記號筆的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晚期康復中心，看著白板上那觸目驚心的15比3，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發黑，蛇喰同學怕不是要完蛋了。
站在黃線邊緣的早乙女芽亞里，死死地咬著下唇，金色的雙馬尾無精打采，盯著桌面上剩下的那些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根本贏不了。
在在種依賴記憶和初始容錯率的遊戲裡，一旦比分被拉開到這種程度，剩下的未翻開的牌就像是單向透明的玻璃，皇伊月能把它們看得清清楚楚，而夢子卻依然在一片漆黑中摸索。
凜維持著窩著的姿勢，一動不動，想著認命。
可是，教官的怒吼在腦海里反覆回放：情報員最忌諱的，就是把自己的主觀推測當成客觀事實！在沒有百分之百核實的情況下，閉嘴就是對一線人員最大的保護！
皇伊月失誤了，翻出了一對不匹配的花色，不甘心地「嘖」了一聲，將牌扣了回去。
「哎呀，手感稍微差了一點點，不過沒關係，蛇喰，到你了，我倒要看看，你那乾癟的大腦還能擠出什麼水分來。」皇伊月冷笑著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夢子靜靜地坐在那裡，低著頭，柔順的黑長直髮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側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怎麼？嚇得不敢動了？」皇伊月挑釁著。
夢子突然發出了一聲壓抑的輕哼，「嗯啊……」緩緩地抬起頭，像一朵向日葵尋找太陽一樣，再次面向了神宮凜。
當凜對上夢子那雙眼眸的瞬間，只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一度忘記了呼吸。
原本白皙的肌膚，紅得像一顆即將爆裂的滴血櫻桃，幾縷髮絲濕漉漉地黏在臉頰上。
酒紅色的眼眸里，涌動著純粹又濃烈到化不開的猩紅瘋狂，以及某種只針對凜一個人的極度病態的索求！
「呼……呼……」
夢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校服的領帶已經被她扯得有些散亂，雙手捧著臉頰，腳尖不安分地蜷縮著，「凜同學……」
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拉著絲的粘液，濕漉漉地爬過凜的耳膜。
「皇同學的壓迫感，真的好強呢……這種一步步被逼向死亡，看著自己的籌碼一點點被吞噬的絕望感……啊……真的是，舒服得快要死掉了呢~」
凜強迫自己板著臉，把視線移開，盯著地板上的花紋。
OS：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
但是，夢子根本不打算放過凜，伸出一隻手，越過虛空，朝著凜的方向做了一個虛抓的動作。
「凜同學……您看到了吧？剛才皇同學的那些動作，你那雙漂亮的眼睛，一定捕捉到了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吧？」
夢子的眼神變得迷離，帶著近乎卑微的祈求和令人無法抗拒的蠱惑。
「給我吧……」
「哪怕是毒藥，哪怕是陷阱，哪怕您看到的全都是錯的……只要是凜同學給我的，夢子都會毫不猶豫地吞下去呢~」
「因為，那種把自己的命運、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給凜同學來支配的墮落感……啊……光是想想，我的身體就要奇怪得受不了了啊！！！」
夢子的眼角甚至滑下了一滴因為亢奮而產生的生理性淚水。
五十嵐清華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自己的底線仿佛正在遭受慘無人道的踐踏。
鈴井涼太已經快要暈過去了，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救命啊，你倆調情能不能換個地點，再看一下氣氛吧！
而站在黃線邊緣的芽亞里，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死死地盯著凜，拼命地用眼神發出警告：神宮凜！你這頭笨熊！你要是敢被這個發癲的女人迷惑，你就死定了！千萬別信她！她只是在找刺激！
可是，坐著的凜，看著夢子那張布滿紅暈、滿是淚水和祈求的臉，看著那隻向自己伸出來，因為渴望而微微顫抖的白皙手掌。
OS：她不在乎輸贏，她在乎的，是我願不願意，拉她一把，哪怕是一把帶著刺的刀，只要我願意伸出去，她就願意死死握住……明明我們真的不熟……
幾乎能把靈魂灼傷的信任感，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凜。
「嘖。」凜里發出一聲煩躁的咋舌聲。
OS：神宮凜，你，是經不起美色誘惑的蠢貨，這波如果真的是自作多情，那就只能回去給純磕頭謝罪，讓他走最高級別的破產清算流程了！
在芽亞里驚恐的注視下，在皇伊月眼角那抹不易察覺的期待中。
凜插在口袋裡的那隻手，再次緩緩地抽了出來，食指和大拇指之間，捏著揉得發皺的小糖紙團。
隨意地，甚至帶著一絲賭氣意味地，用大拇指的指甲頂住了糖紙團，指尖發力。
小小的，半透明的薄荷糖紙團，像一顆微型炮彈，在所有人的視線死角處，「啪嗒」一聲，精準地落在了距離夢子腳邊不到十厘米的邊緣。
芽亞里倒吸了一口涼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完了，這頭該死的，無可救藥的笨熊！她終究還是沒抗住那個變態女人的發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