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做什麼呢?
防爆級別的重刑犯審訊室……啊不,是凜舒舒服服地窩在隔離區里,整個人散發著「我已經下線,你們隨意」的鬆弛感。
而此時的賭桌上,氣氛焦灼到了快自燃的地步。
皇伊月得意洋洋地翻開一張方塊9,隨後,手指如同穿花蝴蝶,在桌面右側一掠,翻開了另一張方塊9。
「第四對!」皇伊月將兩張牌掃到自己面前,嘴角的冷笑越來越大,連鑲嵌著碎鑽的指甲,都在燈光下,閃爍著囂張的頻率,「哎呀呀,蛇喰同學,如果你現在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能在拔你指甲的時候,考慮給你打個麻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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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子此時的狀態,並沒有因為落後而產生任何驚慌失措的情緒,反而隨著桌面上未知的牌越來越少,隨著皇伊月的攻勢越來越猛烈,夢子整個人都被泡在濃度極高的多巴胺里。
雙手緊緊地交握在胸前,黑色的過膝襪因為隱秘的動作,勒出了一點點豐滿的肉感,「哈啊……皇同學的攻勢……真是太猛烈了呢~」
聲音沙啞而濕潤,「看著自己一點點逼入絕境,下一秒就會墜入深淵的失重感……啊……真是太棒了,簡直讓人舒服得快要融化了呢~」
凜聽到這幾句話,差點被嘴裡的糖嗆到。
OS:虎狼之詞!最離譜的是,我她喵的都快習慣了……
凜僵硬地轉動著眼珠,看向站在賭桌旁邊的五十嵐清華。
至於站在角落裡負責記錄比分的鈴井涼太,此刻的狀態已經不能用「慘烈」來形容了。
作為全場唯一的正常男性NPC,他的臉已經紅得像個隨時會爆炸的高壓鍋,額頭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地順著下巴往下淌。
「鈴井涼太,把剛才的回合比分記上。」清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是、是的!書記大人!」鈴井嚇得渾身一哆嗦,顫抖著手,在白板上試圖寫下「第二回合」幾個字。
然而,因為大腦供血嚴重不足,加上緊張和某種不可言說的視覺衝擊,鈴井的手抖得像是在畫心電圖,筆尖在白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聲。
清華推了推眼鏡,看著白板上的字,眉頭死死地擰成了一個結。
「鈴井涼太,」清華的聲音冷得掉冰渣,「我讓你寫的是『第二回合』,你寫個『第二次危機』是什麼意思?你是在向這塊白板發泄你對人生的絕望嗎?」
白板上,赫然寫著五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第二次危機。
鈴井一看,差點當場給清華跪下,「對、對不起!我腦子短路了!我這就重寫!」手忙腳亂地拿起板擦瘋狂地擦拭,結果因為太用力,直接把板擦給懟到了地上,整個人狼狽地趴下去撿,活像一隻被踩了殼的烏龜。
默默地看到這一幕的凜,安慰的笑了。
OS:脆皮NPC的心理素質真是一如既往的穩定,穩定地隨時隨地崩潰,不過,看到不止我一個人受到衝擊,就莫名安心了。
賭局在繼續。
凜放棄了記牌,便乾脆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皇伊月的身上,既然記不住一百零四張牌的死物,那就去讀活人吧。
人在極度集中注意力,或者試圖掩飾某種真實意圖時,身體的肌肉纖維、微小的神經反射,是絕對不可能完全騙過受過專業訓練的眼睛的。
凜的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皇伊月再次伸手。
凜敏銳地捕捉到,皇伊月的右手在划過第三排左數第四張牌的上方時,她的三角肌出現了輕微收縮,不僅如此,小拇指,在半空中隱蔽地往下沉了半毫米,指腹輕微地蹭了桌布。
緊接著,又若無其事地翻開了第四排的一張梅花7,然後又在角落裡翻開了一張紅桃2。
配對失敗,重新扣上,但皇伊月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懊惱,反而透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凜輕輕地用牙齒刮擦著嘴裡的薄荷糖。
OS:那絕對是她記住的關鍵牌之一,典型的「潛意識確認標記」,雖然沒翻那張牌,但肌肉記憶強迫她去觸碰了坐標,以確認它的存在。
凜的視線繼續死死地咬住皇伊月的手和臉。
連續好幾把,皇伊月不僅得分,而且每一次翻牌前,都會在特定的幾張牌附近,做出類似的「停頓」或者「指尖刮擦」的動作。
凜的大腦開始飛速地將這些肌肉反應與桌上的坐標一一對應起來。
就在凜以為自己找到了皇伊月的破綻時,一股強烈的視線,像是黏液一樣,越過大半個房間,直勾勾地粘在了凜的臉上。
夢子又一次輪空了,轉過身面向著坐在隔離區裡的凜。
「呼……」雙手捧著滾燙的臉頰,酒紅色的眼眸里泛著濃重的水霧,直勾勾地盯著凜。
「凜同學……」夢子的聲音里是讓人無法拒絕的依賴與渴望,「皇同學真的好厲害呢,夢子現在已經完全記不清牌在哪裡了呢……凜同學,有在看著我嗎?有在好好的……看著我嗎?」
眼神里的信任,重得像座山,全部壓在了凜的身上。
凜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滲出了白毛汗。
OS:大姐!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啊!這眼神看狗,狗都得連夜站起來給你做頓三菜一湯!我們真的沒有這麼熟,你這奇怪的信任究竟從哪裡來的!!這種輔助位我真的打不來啊!
但是,看著夢子那雙因為亢奮而發紅的眼睛,凜心底那股早已經被壓下去的衝動,還是開始蠢蠢欲動了,張了張嘴,下意識地看向了桌面第三排那個被皇伊月「潛意識確認」過的坐標。
就在凜的喉結滾動,有一些話就要脫口而出的時候。
「餵。」微弱卻冷得像冰刀一樣的氣聲,從黃線邊緣傳了過來。
凜微微偏過頭,只見一直站在她左前方的早乙女芽亞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借著整理裙擺的動作,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兩步。
芽亞里沒有回頭,身體依然保持著面向賭桌的姿勢,但嘴唇卻在小幅度地蠕動著,「你這隻笨熊,別被她騙了。」
芽亞里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距離她不到半米的凜能夠聽見,語氣里透著在賭桌上摸爬滾打出來的敏銳和警告。
凜愣了一下,同樣壓低聲音回了一句,「她手指有停頓。」
「白痴!」芽亞里咬了咬牙,如果不是礙於五十嵐清華就在旁邊,她絕對會直接轉過身把食指戳進凜的腦門裡,「你以為皇伊月是個什麼賭技不行的人嗎?她可是從小把撲克牌當玩具玩到大的人!」
芽亞里死死盯著桌上的皇伊月,語速極快,「像她這種級別,怎麼可能會犯下這麼業餘、這麼明顯的低級錯誤?!」
凜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的?」
「廢話!」芽亞里冷哼了一聲,語氣尖銳,「她早就發現你在盯著她看了!那些全都是她量身定製、故意演給你這隻自作聰明的笨熊看的!你以為你讀懂了她,實際上她是在用假動作餵你吃毒藥!」
芽亞里的身體微微後傾,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神宮凜,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這種局,不是你那種半吊子的觀察力就能插手的,只要你說出一個字,哪怕你覺得那是絕對正確的,皇伊月都會立刻收網,你會親手把蛇喰夢子那個瘋女人推進坑裡!所以,給我閉嘴,老老實實當你的啞巴!」
警告完之後,芽亞里立刻往前走了一步,重新拉開距離,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凜坐在軟墊沙發里,停止了咀嚼薄荷糖的動作,雙手死死地摳住了沙發的扶手。
理智上,她得承認,芽亞里說得對,畢竟自己這種半吊子,怎麼比得上這些把賭當成空氣用的人。
可是,情感上……
凜抬起頭,視線再一次和夢子撞在了一起。
夢子酒紅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凜。
沒有催促,也沒有失望,就那麼安靜地、滿懷期待地等待著,仿佛只要是凜說出口的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幾乎能把人灼傷的信任感,讓凜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OS:見鬼了,明明知道芽亞里說得對,明明知道皇伊月大概率是在給我下套,可是……如果萬一呢?如果萬一我看到的那一次肌肉抽搐,真的是皇伊月掩飾不住的破綻呢?如果我什麼都不說……
口袋裡,有一張剛剝下來,透明的薄荷糖塑料包裝紙。
凜的手指在口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糖紙。
塑料紙在指腹間發出微小的「簌簌」聲。
大腦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撕裂感,前世教官的怒吼、芽亞里的警告、以及夢子那無來由的信任眼神,像三股狂風,在腦子裡瘋狂肆虐。
皇伊月又翻開了一對,「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已經是第八對了呢。」得意地大笑起來,目光挑釁地掃過夢子,然後隱晦地瞥了一眼隔離區裡的凜。
這一眼,充滿了「你這個只能看不能動的廢物」的侮辱。
凜的眼底閃過煩躁。
OS:我真的很討厭被人用這種看智障的眼神打量。
凜在口袋裡的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狠狠地掐在了糖紙上。
只要劃出一個簡單的網格坐標的數字,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將糖紙丟在黃線邊緣……
以夢子的視力和詭異的心電感應,她絕對能看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