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究竟是誰丟了券呢
「我管它遭不遭天譴！」芽亞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差點喘不上氣，但不知為何，剛才那種被逼到絕境的窒息感，竟然在這段荒誕不經的對話中，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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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在黑板上的中分頭男生終於緩過勁來，氣急敗壞地沖了過來，「夠了！神宮凜！你別在這裡東拉西扯妨礙賭局！早乙女，時間已經到了！你到底簽不簽？不簽就滾回去繼續當你的家畜！」
芽亞里咬了咬牙，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協議，手再次握住了鋼筆。
理智雖然回歸了一點，但翻身的誘惑依然巨大。
「趕緊簽！」男生催促道。
就在芽亞里的筆尖距離紙面只剩下一毫米的時候。
「看完了嗎？」凜冷不丁地開口，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芽亞里那顆正發燒的大腦上。
芽亞里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哈？！你在質疑我的智商嗎？我又不是笨蛋！區區十幾頁紙而已，我怎麼可能看不明白！」
凜再次湊近，食指輕輕點在了協議書第四頁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不是笨蛋，也會漏字，」凜的語氣平鋪直敘，卻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人在極度渴望某樣東西的時候，視線會自動過濾掉那些潛意識裡不想看到的信息，這叫『選擇性知覺失明』，你剛才翻這一頁的速度，只有零點五秒。」
中分頭男生徹底急了，滿頭大汗地伸手想要去搶奪協議，「你少在這裝懂哥！早乙女，別聽她的，你不簽就拉倒！」
凜偏過頭靜靜地看向男生，「我建議你閉嘴。」
聲音依舊冷靜，但男生卻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你噴出來的口水快要濺到我剛洗的校服上了，如果弄髒了，還要多洗一次，如果你再發出一個音節，我不介意幫你做一下上下顎永久性閉合的物理手術。」
男生咽了一口唾沫，看著凜那隻看似纖弱，卻能一巴掌把他扇飛的手，硬生生地把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沒有了噪音的干擾，芽亞里皺著眉頭，順著凜手指指著的地方，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從那密密麻麻如螞蟻般的小字中，逐字逐句地重新閱讀。
五秒鐘後，臉色驟然大變，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震驚，隨後迅速轉化為被愚弄的憤怒。
「【本賭局採用同組連帶責任制，若乙方（挑戰者）在賭局中落敗，需無條件承擔同組所有敗者的關聯帳戶債務總和……】」芽亞里咬牙切齒地讀出那行隱藏在不起眼角落的條款，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中分頭男生，怒火幾乎要將對方燒穿。
「連帶債務？！你們是在找替死鬼！只要我輸了，我不光要背自己的一百萬，還要替你們這群垃圾背上千萬的爛債！」
男生的臉色瞬間慘白，知道陷阱被徹底看穿了，結結巴巴地想要狡辯，「不、不是的……這是常規條款，只要你贏了就沒事啊……」
「去你的常規條款！」芽亞里將手裡的鋼筆狠狠地砸在了男生的臉上。
鋼筆彈開，墨水濺了男生一臉，顯得滑稽又狼狽。
「你真當我是蠢貨嗎？！滾！給我滾！我早乙女芽亞里就算戴著這個牌子一輩子，也絕對不會簽這種把人當猴耍的垃圾協議！」芽亞里指著門口，氣場全開，宛如一隻發怒的母獅子，曾經的首席驕傲，在這一刻終於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男生捂著被砸疼的臉，惱羞成怒地想要發作，「你個臭婊子敢打我！你以為你還是……」話還沒說完，餘光我瞥見站在旁邊的神宮凜。
凜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門邊，單手握住了，微微一用力，就像是橡皮泥一樣，硬生生地被捏出了五根深深的指模凹陷，整個門板都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而發出悽厲的慘叫，門軸處簌簌地往下掉著灰塵。
男生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算……算你狠！你們給我等著！」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在即將衝出門口時，依然死鴨子嘴硬地回頭扔下了一句狠話。
「早乙女，你別高興得太早！這種躲在別人背後的日子你過不長久的！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放完狠話，就像被鬼攆了一樣，一溜煙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黑暗中。
芽亞里雙腿一軟，跌坐回了破爛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衣服黏膩膩地貼在身上。
如果不是凜突然闖進來打斷了她，如果不是凜逼著她重新看那行小字……她現在已經簽下了那份萬劫不復的賣身契。
一想到那個可怕的後果，芽亞里就感到一陣陣的後怕，抬起頭，看著正用紙巾擦拭著手上門銅鏽的神宮凜，神情複雜。
想要開口說句謝謝，但那該死的自尊心卻像是一塊石頭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那兩個字。
更讓她惱火的是，凜那種明明看穿了一切，卻自始至終不肯替她做決定，非要逼她自己看清現實的做法。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芽亞里咬著下唇，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和不甘，「明明說好了不需要你多管閒事，結果還是被你看到了這麼狼狽的樣子。」
凜把髒紙巾準確地投進遠處的廢紙簍里，拍了拍手，「不可笑，想翻身是人類的本能，只是你的閱讀理解能力和防騙意識，還有待提高。」
「你！」芽亞里氣結，剛才升起的那點感激之情瞬間被這句話擊得粉碎，猛地站起身，狠狠地瞪著凜，「我那是被環境逼的！換做是你，在那種高壓下也不一定能看清！」
「我不看，」凜理直氣壯，「一切合同純都會替我走流程審核，他查帳比警犬還要敏銳。」
芽亞里被噎得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種有一個土豪且極度龜毛的監護人做後盾的發言，真是讓人嫉妒到想咬人。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芽亞里的視線落在了自己左手裡，一直被死死攥著的那張紙片上，低頭看著手裡的券，又抬頭看了看凜，嘴角勾起了不自然的，帶著三分羞惱三分傲嬌的冷笑。
「既然你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給我送這玩意兒，那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芽亞里揚起下巴，裝出一副施恩的姿態，順勢將那張被捏得皺巴巴的打折券塞進了自己的百褶裙口袋裡，然後動作生硬地拍了拍口袋，確保它不會掉出來。
凜看著芽亞里這行雲流水的私吞動作，伸出手，「那個……」語氣中透著股罕心痛與執著，「其實，那張券寫的是『第二份半價』，也就是說，必須買兩份才能享受優惠，是因為我以為是你的，所以……」
凜頓了頓，無比認真地看著芽亞里，「你能把它還給我嗎？鈴井還在超市冷櫃前冒著生命危險占位置，如果我不帶著這張券過去，他會被那群搶打折便當的大媽用購物車碾成肉泥的。」
芽亞里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粉紅變成了爆紅，頭頂甚至隱隱冒出了羞憤的蒸汽。
送出去的東西，居然還有要回去的？！而且理由居然是為了去超市搶半價便當？！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奇葩啊！剛才的逼格呢？！全被狗吃了嗎？！
「你！你做夢！」芽亞里像是護食的小母雞一樣，雙手死死地捂住裝了打折券的裙子口袋，往後退了一大步，紅著臉大聲咆哮，「送出來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既然到了本小姐的口袋裡，那就是我的了！想拿回去？門都沒有！」
凜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芽亞里那副死不認帳的傲嬌模樣。
凜OS：難評，明明是個連醃姜都不吃的大小姐，為什麼會對一張充滿油煙味的半價炸蝦券產生這麼強的占有欲？難道這券上還有什麼我沒發現的東西？算了，祝她成功吧，畢竟，從女同學的裙子口袋裡搶東西，有點耍流氓的感覺
「隨便你，」凜放棄了掙扎，轉身朝著活動室外走去，「記得早點回家，舊校舍晚上可能有老鼠。」
「要你管！我才不怕老鼠！」芽亞里在後面色厲內荏地喊道。
看著凜纖瘦挺拔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芽亞里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伸手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帶著體溫的打折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神宮凜……」芽亞里喃喃自語，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你這個總是擅自干涉別人，又總愛找些爛藉口的混蛋……我早乙女芽亞里，絕對不會欠你的人情的！你給我等著！」
而在另一邊，已經走出舊校舍的凜，猛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了純發來的催命簡訊：【凜，今天在學校沒有惹出需要走流程的事故吧？財務部剛才又打電話來查帳了，我有點慌。】
凜面無表情地回復，【沒有，門把手是自己壞的，但今晚的晚餐預算，可能要翻倍了。】
發完簡訊，就把手機揣回兜里，深藏功與名地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