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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只要我機靈,就一定沒問題

  街頭的霓虹燈將夜空染成了光怪陸離的顏色,對於這座城市裡百分之九十的人來說,這個時間點意味著一天疲憊的結束,而對於巷口連鎖超市的常客們來說,八點的鐘聲,才是真正的戰爭號角,因為,熟食區的半價標籤,會在這一刻準時貼上。

  凜慢吞吞地走進超市,刺眼的白熾燈下,生鮮區已經一片狼藉,熟練地繞過幾輛被遺棄在過道中央的購物車,徑直朝著最深處的熟食冷櫃走去,還沒靠近,就聽到了陣陣慘烈的喧譁聲。

  「這是我先看中的!別搶!」

  「小伙子你懂不懂尊老愛幼啊!這盒炸丸子歸我了!」

  在這群戰鬥力爆表加走位風騷的超市大媽中間,鈴井涼太正像一隻在狂風暴雨中瑟瑟發抖的鵪鶉,死死地用後背抵住冷櫃的玻璃門。

  

  校服領帶已經歪到了肩膀上,頭髮亂得像個雞窩,左腳的鞋甚至被踩掉了一半,但雙手,卻死死地將一盒標籤上印著【第二份半價】的炸蝦定食護在胸口。

  眼看著一個體型彪悍的大媽推著購物車就要向鈴井的膝蓋碾過去,凜腳下加快了兩步,伸手按助全速衝刺的購物車。

  大媽愣住了,雙手拼命往前推,臉都憋紅了,可車子卻紋絲不動。

  「不好意思,」凜語氣禮貌得挑不出一點毛病,「他手裡的東西,是我讓他拿的。」

  大媽順著購物車的手柄看過去,對上了凜的眼睛,「哼!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講武德!」出於直覺,罵罵咧咧地鬆開了手,調轉車頭去搶隔壁的半價壽司了。

  鈴井涼太看到凜就像看到了從天而降的救世主,眼淚都快下來了。

  「神、神宮同學!外衣最酥脆的那一盒!我死都沒有鬆手!」鈴井雙手將炸蝦定食遞了過來,聲音裡帶著視死如歸的悲壯和死裡逃生的慶幸。

  凜接過便當,隔著透明的塑料盒,確認了裡面的炸蝦麵衣沒有被擠變形。

  os:好小子!一切為了炸蝦!你的犧牲,我會銘記在心的!

  「幹得不錯,」凜從口袋裡摸出枚五百日元的硬幣,塞進鈴井的手裡,「去買個創可貼吧,你的手背被摳破了。」

  鈴井感動得一塌糊塗,大聲喊道,「謝謝神宮同學!為你效勞是我的榮幸!」

  提著珍貴的食物,凜穿過夜色,回到了公寓。

  剛一推開門,就看到純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廳沙發上,雙手交叉抵在下巴處,這個房間裡只有旁邊的一盞落地燈開著,光影打在布滿疲憊的臉上,硬生生營造出了審訊室的肅殺感,「回來了。」

  「嗯。」凜換上拖鞋,把書包隨手放在玄關的柜子上。


  純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瞬間鎖定了凜剛脫下來的皮鞋,應該保持光潔的鞋面上,沾著層違和的灰白色粉塵。

  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作為蟲喰家專門處理各種灰色資產和善後工作的人員,他的這雙眼睛看過的現場比凜吃過的鹽還多。

  這粉塵,分明是某種老舊建築物里,因為年久失修而剝落的水泥和木屑混合物,而百花王里,符合這種特徵的地方只有一個,舊校舍。

  純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玄關,死死盯著凜,「你今天沒有再把什麼東西弄壞吧?」

  凜提著便當盒的手微微一頓,看著純那張緊張到快要變形的臉。

  os:出現了!每日例行的戰損結算環節,雖然我很想騙他說我只是去看風景,但考慮到山田那個中分頭肯定會去打小報告,紙是包不住火的,但坦白從寬,抗拒賠款來著。

  凜換上拖鞋,看著純,語氣誠懇,「沒有,門把手不算,它本來就不太健康。」

  純深吸了一口氣後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僵硬在原地,過了足足五秒鐘,才從牙縫裡虛弱地擠出一句話,「……我明天先問後勤部。」

  os:純的CPU此刻大概正在瘋狂冒煙,腦內自動生成了說明書大綱吧?

  純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不去想相比起來已經很少的維修費,意識到了什麼,「等等,你去舊校舍幹什麼?」那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去送一張快過期的優惠券。」凜提了提手裡的塑膠袋。

  純愣了一下,隨後眼睛猛地一亮,「優惠券?什麼樣子的?你用掉了?!」

  「沒有,」凜嘆了口氣,「芽亞里拿走了。」

  純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雙手捂住胸口,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聽到門把手壞了還要痛心疾首一百倍,但是還要拼命的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有點殘念而已!只有一!點!點!

  純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當再次轉過身看向凜時,臉上的心痛和滑稽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是凝重。

  純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凜,過來坐,我有話問你。」

  凜走過去,把便當放在茶几上,乖巧地坐好。

  「我聽到了一些風聲,」純的雙手交叉握緊,指關節泛白,「你最近在學校里,是不是和那個轉學生走得很近?那個叫……蛇喰夢子的。」

  凜看著純的手。

  os:手指在發抖啊,蛇喰,到底是個什麼級別的洪水猛獸,能讓純嚇成這樣?即使是家族裡的偏支,聽到這個名字也會條件反射般地戰慄嗎?


  「她先找我的。」凜如實回答。

  純張了張嘴,想問凜今天去舊校舍是不是被人逼迫了?想問是不是因為賭局起了衝突才弄壞的?想問凜究竟和那個女人說了些什麼?

  純很清楚,像凜這樣擁有怪力卻不善長賭術的人,稍有不慎就會淪為對方手裡的籌碼,也更清楚,以自己目前邊緣化的地位,牽扯上蛇喰家的事情,未必能保住她。

  純看著凜無辜的清冷臉龐,那些到了嘴邊的盤問和焦急試探,就像是被一塊海綿堵在了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你今晚晚飯吃飽了嗎?」

  凜看著純強撐著平靜的眼神,微微一楞。

  os:明明就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

  「吃飽了,」凜打開茶几上的便當盒,金黃的炸蝦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蝦還是很脆的,你要來一口嗎?」

  純看著那盒炸蝦,眼眶莫名的有點發酸,擺了擺手,站起身,「我不餓,你吃吧,記住,如果在學校里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別自己硬抗,我……我有錢,流程我來走。」

  說完,純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書房,背影顯得有些倉皇。

  凜坐在客廳里,安靜地吃完了炸蝦定食,洗漱完畢後,回到自己的臥室,靠在床頭上,抬起右手,借著床頭燈的暖光,看著自己的五根手指。

  指腹處有點紅腫,手腕的肌肉深處也傳來輕微的酸脹感。

  os:力量和身體有些不匹配啊。

  就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放在枕頭邊的手機發出「嗡」的一聲輕微震動。

  凜拿起手機,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信息。

  在這座城市裡,知道她號碼的人除了純,就只有那個被單方面強行收編為「跑腿小弟」的鈴井涼太了。

  凜點開屏幕,一條充滿了奇怪符號和波浪號的信息跳了出來,【凜同學~睡了嗎?明天我發現了一個超級好玩的地方,一起去看看場地好不好呀?♡ ——你最喜歡的夢子。】

  緊接著信息後面的,是一條僅有三秒鐘的語音。

  凜的眼皮猛地一跳,危險雷達啟動,非常謹慎地按住了手機側面的音量鍵,將音量調到了最低的一格,然後將揚聲器貼近耳朵,按下了播放鍵。

  「我會在那裡……一直等您的哦~」

  語音里的聲音輕柔甜膩,帶著剛剛運動完的微喘,以及某種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濕漉漉的拉絲感,尾音甚至還帶著一點讓人頭皮發麻的上揚!

  凜的手一抖,手機差點直接砸在鼻樑上。

  os:大半夜的發這種東西,真的沒人管管嗎?!幸好我把聲音調低了,不會讓純聽見,絕對會以為我背著他在外面接了什麼非法的深夜兼職,連夜撥打報警電話的!


  凜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面臨兩個問題,首先怎麼回復才能顯得自己不為所動,以及這蛇喰夢子到底是從哪裡弄到自己的手機號碼的?

  os:……果然,鈴井涼太,你這個出賣隊友的脆皮NPC,肯定是你沒扛住這個女人三秒的逼問,把我給賣了!明天中午你如果在食堂再一屁股把椅子坐翻,我絕對不會再伸手撈你,你就等著在地上表演後空翻吧。

  凜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回復了幾個最冰冷,最毫無感情色彩的字,【知道了。】

  發完之後,立刻將手機鎖屏,塞到了枕頭底下,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睡眠模式。

  而與此同時,在百花王學園最高處,象徵著絕對權力的學生會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冰冷的光輝,照亮了寬大而厚重的桃花心木會議桌,桃喰綺羅莉銀白色的雙麻花辮垂在胸前,藍色的口紅在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莉莉卡如同沒有生命的幽靈,安靜地站在綺羅莉的側後方。

  五十嵐清華站在長桌的一側,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面色鐵青。

  「各位,這就是本周以來的學園狀況匯總,」清華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指著手裡的文件,「轉學生蛇喰夢子,在不到一周的時間裡,已經連續贏下了數百萬日元的籌碼,並且造成了多名擁有巨額上納金的支配者破產,她的存在,正在嚴重破壞制度。」

  「更讓人頭疼的是另一個轉學生,神宮凜,」清華深吸了一口氣,血壓直線上升,「她本周已經破壞了三處重要的公共設施,多處的小型設施,除此之外椅子凳子更是多數,以及學院大量出現裂痕的販賣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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