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絕不辜負打折券
券的邊緣被捏得有些發皺，顯然主人曾經將它死死攥在手心裡掙扎過。
凜歪歪頭。
OS：原來炸毛的傲嬌大小姐，不僅挑食不吃醃姜，居然也會在背地裡偷偷收集這種充滿生活煙火氣的打折券嗎？這種仿佛從雲端跌落凡間，為了幾百日元精打細算的反差萌……等一下，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這券的有效日期就是今天！如果不用掉，簡直是褻瀆！浪費打折券，等同於犯罪！
「鈴井。」凜將炸蝦券捏在指尖，轉過頭看向鈴井。
「在！神宮同學有什麼吩咐？」鈴井立刻站直了身體。
「你去巷口那家超市，在熟食區最裡面那個經常打折的冷櫃前占好位置，」凜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一千日元的紙幣拍進鈴井手裡，語氣鄭重得像是在交代什麼關係到國家存亡的機密任務。
「記住，不管是誰來搶，哪怕是大媽的購物車碾過你的腳背，你都要給我死守住那盒最底下，外衣看起來最酥脆的炸蝦定食！等我過去會合。」
「啊？哦！好的！保證完成任務！」鈴井雖然滿頭霧水，但面對凜信任的眼神，本能地大喊了一聲，拿著錢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了教室。
凜看了一眼手裡發皺的炸蝦券，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棟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陰森破敗的舊校舍大樓，剛才芽亞里手裡捏著那張匿名紙條，就是朝著那個方向急匆匆跑過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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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嘆了口氣。
OS：使用率比正經教室還要高，簡直成了官方指定孵化基地，坑聞起來比韭菜味還濃，居然真敢去，算了，為了這張偉大而神聖的半價炸蝦券不被浪費，我就當是做一次順豐快遞員吧，當然，我是絕對不會承認我有一丁點擔心她的，我只是心疼炸蝦！
另外，希望那張紙條上的坑，不要太深，不然的話，今晚純大概又要收到大額維修帳單了。
舊校舍里，凜踩在號稱有一百多年歷史的木質地板上，每走一步，腐朽的木板就會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慘叫，仿佛隨時都會裂開，將人吞噬進無底的深淵。
光線昏暗得可憐，空氣里瀰漫著常年不見天日的霉味，混合著老舊紙張發酵的酸氣，和被香水和金錢醃入味的環境比起來，簡直像是兩個不同的次元。
一陣陰風穿堂而過，吹得凜的百褶裙擺微微揚起。
OS：這破地方的承重牆裂縫都已經超過安全標準的三厘米了吧？這難道是某種專門為了給學生營造『廢土風生存體驗』而保留的特色景區？這擱前世，建築局的人能把負責人的頭給錘爛，還有這風嗖嗖的，吹得我裙底發涼，這破裙子就不能設計得再長兩公分嗎？冷風簡直像有自主意識的老色批一樣往腿縫裡鑽，總之，給我向女裝道歉啊，混蛋！
順著昏暗的走廊，凜總算走到了走廊盡頭。
門虛掩著，隱隱透出昏黃的燈光，伴隨著壓迫感和煽動性的男聲傳了出來。
「早乙女，別猶豫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以前可是華班高高在上的首席，現在的你呢？不過是一隻戴著牌子，連買飯都要等別人吃剩下才能去的流浪貓！」
活動室內，留著中分頭，戴著金絲眼鏡，像極了某種劣質保險推銷員的男生，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對著坐在對面的芽亞里進行著狂轟濫炸般的心理施壓。
男生把一份厚達十幾頁的裝訂協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手指在上面用力敲擊著。
「只要你簽了這份翻身協議，參與今晚的特別賭局，只需要贏一局！只要一局！你那一百萬的特別上納金就能立刻清零！不僅能摘掉那個噁心的牌子，還能重新把那些嘲笑你的人踩在腳下！想想那些平時對你搖尾乞憐，現在卻落井下石的廢物，你難道咽的下這口氣嗎？！」
芽亞里坐在搖搖晃晃的破木椅上，原本總是高高揚起的下巴，此刻卻微微低垂著，金色的雙馬尾失去了光澤，無力地垂在肩膀兩側，雙手死死地攥著百褶裙的裙擺。
「只要……贏一局就可以？」芽亞里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細微的顫抖，咬破的下唇滲出一絲血跡。
這段戴著「小花」牌子的日子，簡直比殺了她還要痛苦一萬倍，極度渴望擺脫現狀的焦慮，正一點點腐蝕著她原本引以為傲的理智與判斷力。
「沒錯！撲克猜大小，完全靠運氣，非常公平！」中分頭男生眼中閃過貪婪與狡黠，故意將一支鋼筆塞進芽亞里的手裡，繼續加碼，「我只給你一分鐘的考慮時間，這場賭局名額有限，如果你不想把握這個機會，後面還有幾百個家畜排隊等著呢，倒計時開始，五十九，五十八……」
倒計時的數字像是一把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芽亞里的神經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大腦緊張和缺氧而變得有些暈眩，看著面前密密麻麻全是小字的協議，視線模糊。
「簽了它，我就能做回人……」芽亞里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握緊了那支鋼筆，筆尖緩緩地朝著協議最後一頁的簽名處落去。
門外的凜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又剝開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
OS：這大餅畫得，又大又圓，能噎死一頭成年大象，玩PUA呢？還有，平時看起來精明得像只小狐狸的人，怎麼一被捏住軟肋就智商清零，上了debuff是吧？
「五、四、三、二……」男生的聲音越來越急促，眼中已經露出了狂喜的光芒。
「嘎吱」刺耳的聲音，硬生生地打斷了男生那充滿激情的倒計時施法。
中分頭男生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惡狠狠的盯著來人，「誰特麼不長眼睛敢壞老子的好事？！」
芽亞里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渾身一抖，筆尖在協議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黑線，可看到出現在門口熟悉的身影時，瞳孔瞬間收縮，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煞白。
神宮凜，為什麼會在這裡？！她是不是跟蹤我？！看到我像個絕望的傻子一樣，為了翻身病急亂投醫的樣子了嗎？！
強烈的羞恥感和狼狽感涌遍了芽亞里的全身，像觸電一般猛地縮回了拿著筆的手，慌亂地想要用手臂擋住，眼神瘋狂躲閃，根本不敢和凜對視。
凜沒有理會男生那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般的狂吠，也沒有做出什麼狂霸酷炫拽的登場姿勢，只是單手背著書包，嘴裡嚼著薄荷糖，腳「滑」進了活動室。
「喂，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給我滾出去！」中分頭男生顯然認出了這位近期風頭很盛的「人形重型機械」，雖然心裡有些發憷，但眼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還是硬著頭皮試圖阻攔。
凜腳下步伐未停，在男生試圖伸手推她的肩膀時，隨意地往旁邊一撥。
「砰！」的一聲悶響，男生只覺得一股抗拒不了的詭異力量從手臂傳導過來，整個人直接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倒退了四五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滿是灰塵的黑板上，震得整個人眼冒金星。
凜停在了芽亞里的面前，微微彎下腰，看著坐在椅子上試圖躲閃的芽亞里。
少女身上的薄荷香氣，侵入了芽亞里的鼻腔。
精緻的臉在視野中不斷放大，同時因為彎腰的角度關係，芽亞里甚至能看到凜領口下晃眼的鎖骨，以及隨著呼吸起伏的弧度。
芽亞里呼吸一滯，陌生的，令人心慌的燥熱感順著後脖頸「噌」地一下竄上了臉頰，連帶著緊貼著大腿根部的肌膚都莫名泛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
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身體僵硬地往椅背上縮了縮。
「你……你看什麼看！我只是……只是隨便看看而已！我才沒有想簽！」芽亞里結結巴巴地強行挽尊，試圖用惡劣的語氣掩飾自己的心虛和莫名其妙的生理反應。
凜默默地伸出手，將一直捏在手上的紙，遞到了芽亞里的面前。
芽亞里愣住了。
這什麼意思？在這昏暗的舊校舍，孤男寡女……呸，孤女寡女的，氣氛如此壓抑緊張的時候，突然遞過來一張花里胡哨的紙片？這難道是挑戰書？還是說……難道是情書？！
芽亞里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張紙片，低頭一看，【連鎖超市·晚間限量第二份半價炸蝦定食券】
「……」因為緊張和莫名的旖旎氛圍而緊繃的神經，「啪嗒」一聲，斷裂成了無數塊拼不起來的廢料。
「你神經病啊！！！」芽亞里瞬間破防了，猛地站起身，抓著那張炸蝦券在半空中瘋狂揮舞，「你大老遠跑到這個鬼地方來，就是為了給我送一張超市的打折券？！你是不是腦子有包！」
凜直起身，眼神真誠，「你掉桌子底下了，這券今天過期，錯過半價，是會遭天譴的。」
OS：什麼叫腦子有包！這是對食物和金錢的絕對尊重！你知道在物價飛漲的東京，能用一半的價格吃到裡面蝦肉還保持著Q彈口感的炸物有多難嗎？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純要是看到這張券被浪費，肯定會在深夜的陽台上抽著煙流下兩行清淚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