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貓在挑食
凜隨意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芽亞里雖然吃得很用力,但卻一直在用筷子把定食配菜里的一堆紅色的醃姜一點點撥到盤子邊緣,甚至連碰到醃姜的米飯都嫌棄地挑了出來。
OS:傲嬌雙馬尾會挑食啊,不過說實話,食堂的這種廉價醃姜吃起來確實像在嚼帶著奇怪酸味的報紙,唉?不會真的是報紙吧!!不過,對她來說,這玩意兒估計比黃連還苦叭。
凜咽下嘴裡的米飯,將自己盤子裡那塊最大、最金黃酥脆、還在滋滋冒油的炸豬排,夾了起來,然後越過楚河漢界,「啪嗒」一聲,放在了芽亞里的米飯上。
接著,非常順手地用自己的筷子,把芽亞里盤子邊緣那堆令她生厭的醃姜,全給夾到了自己的空碗裡。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主打一個毫無邊界感。
芽亞里整個人都驚呆了,金色的雙馬尾似乎都因為震驚而豎了起來,「你……你在幹什麼啊?!」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活像只熟透的番茄,「誰要吃你的剩菜啊!你是在可憐我嗎?!我早乙女芽亞里就算餓死,就算從天台上跳下去,也絕對不會吃你嗟來之食!」
凜淡定地往嘴裡塞了一塊醃姜,面無表情地咀嚼了兩下,眉頭微微一皺,果然像報紙。
os:吃回扣了!我要舉報你們!!
「這不是剩菜,沒碰過,我不喜歡吃豬排最邊上那塊,太膩,你如果不吃,就扔了。」
OS:那可是整塊豬排最精華的部位!外酥里嫩,肥瘦相間,咬一口甚至能聽到脂肪在靈魂里爆開的聲音,純如果知道我把這麼好的精華送人,一定會心痛得在深夜寫出五百字的悲傷小作文,我只是看不得別人對著一盤爛菜葉子生悶氣罷了!絕對不是在可憐她!
「你!」芽亞里氣結,想要把豬排夾回去,但肚子卻在這個時候,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咕嚕」的輕響。
在嘈雜的食堂里,這聲音本該被掩蓋,但偏偏在這個詭異的飯桌上,顯得格外清晰。
芽亞里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咬緊了下唇,眼角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屈辱水光。
凜沒再看她,而是轉過頭,開始盯著對面鈴井涼太盤子裡的青菜,用極具壓迫感的眼神質問他,「你為什麼不吃蔬菜?」
鈴井涼太被盯得汗毛倒豎,立刻像搗蒜一樣瘋狂把青菜往嘴裡塞,「我吃!我吃!我最喜歡吃草了!」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是的,我是!我還不想被拆掉!!
就在凜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嚇唬鈴井的時候,旁邊傳來了細微的筷子觸碰餐盤的聲音。
芽亞里趁著凜沒看她,以單身多年的手速,飛快地夾起那塊炸豬排,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面衣和豐盈的肉汁在口腔里炸開,芽亞里閉了閉眼睛,用力咀嚼著,眼角還有些發紅,但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那麼一小點點。
這一切,都被坐在凜另一側的蛇喰夢子,盡收眼底,紅瞳微微眯起,眼底閃過難以察覺的幽光,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身體微微一側,像條柔軟的水蛇,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凜。
在桌子下方,所有人視線盲區的陰影里,夢子穿著黑色過膝襪的修長小腿,若有若無地,蹭過了凜的小腿肚。
微熱驚人的滑膩觸感,像道閃電,直劈凜的大腦皮層。
凜原本正在夾菜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筷子給捏斷了,渾身的肌肉在這瞬間繃得像塊花崗岩。
OS:臥槽!什麼情況?!有暗器?!不對,這暗器的觸感為什麼這麼軟?!救命,風紀委員呢?這學校難道就沒有人管管這種光天化日之下的肢體騷擾嗎?!你又幹嘛!!
「凜同學~」夢子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凜的耳廓吐氣如蘭,「您對芽亞里同學,真是觀察入微呢……連她不吃醃姜這種小事,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你們也沒相處多久,不是嗎。」
手指在桌子底下,輕輕勾住了凜校服裙擺的一角,慢慢地往上卷了一厘米。
「明明連夢子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鞋子都沒有注意到呢,」夢子語氣幽幽,透著股渾然天成的病嬌,「夢子好傷心呀,胸口這裡,好痛呢……凜同學要不要幫夢子揉一揉?」
凜深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眼神死死地盯著面前那盤被挑剩下的米飯,大腦瘋狂運轉。
OS:揉什麼揉?!你在說什麼怪話!這題超綱了啊喂!教官教過我怎麼徒手制服歹徒,怎麼辨認爆炸物,但沒教過我怎麼應付一個奇奇怪怪的美少女啊!我現在要是敢動一下手,哪怕只是『手滑』,明天百花王的頭條絕對會變成,震驚!蟲喰家轉學生食堂公然猥褻女同學!純會連夜打包行李帶我逃回鄉下種地的!
凜的脖頸處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你的鞋子是黑色的,」乾巴巴地擠出幾個字,同時克制地,儘量不顯得粗暴的動作,把自己的腿往旁邊挪了三厘米,試圖拉開安全距離。
「阿拉~」夢子輕笑出聲,並沒有得寸進尺地繼續追擊,而是收回了腿,重新端坐好,仿佛剛才那個在桌底搞擦邊小動作的魅魔根本不存在一樣。
「凜同學能記住,夢子就很開心了呢~」夢子拿起筷子,優雅地夾起一塊雞蛋卷。
凜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os:這比跑個五公里負重越野還要命,已老實,求放過!
下午的自習課,教室里的氣氛依舊壓抑,幾個平時被芽亞里踩在腳下的學生,開始變本加厲地在她的課桌周圍扔紙團、倒垃圾。
芽亞里死死地盯著課本,一聲不吭,指甲在手心裡掐出了深深的紅痕。
凜坐在後面,單手托著下巴,眼神放空,雖然沒有制止這些小動作,但每當有人試圖靠近芽亞里搞點東西時,就會非常「碰巧」地拿起一根原子筆,然後「咔噠」一聲,把筆管捏出一道裂縫。
清脆的斷裂聲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裡猶如最直白的警告,那些妄圖上前的人哆嗦著,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芽亞里當然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只是不肯回頭,原本僵硬的脊背,不自覺地鬆懈著。
放學鈴聲響起,值日生開始打掃衛生,學生們三三兩兩地離開。
芽亞里收拾好書包,走到教室後面的儲物櫃前,準備換鞋,拉開被塗滿塗鴉的儲物櫃門時,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白色紙條,輕飄飄地落在了腳邊。
芽亞里愣了一下,彎下腰撿起紙條,環視了一下周圍,並沒有人注意這邊,皺著眉頭,緩緩展開了紙條。
紙條上是用印表機打出來的黑色加粗字體,【想擺脫家畜身份,就來舊校舍第三活動室。】
芽亞里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某種陷阱,還是……一次翻身的機會?她現在的處境已經跌到了谷底。
芽亞里死死地攥緊了紙條,紙張在她的掌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看完了嗎?」清冷的聲音,突然在芽亞里的頭頂上方響起。
芽亞里嚇了一大跳,猛地抬起頭,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退了半步,「砰」地一聲撞在了儲物櫃的鐵門上。
只見神宮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好了鞋,背著看起來能裝下半個人的巨大書包,手裡拿著罐剛買的冰鎮烏龍茶,正站在距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靜靜地看著她。
「你!你是幽靈嗎?!走路沒聲音的啊!」芽亞里下意識地把攥著紙條的手藏到了身後,心臟撲通撲通狂跳,試圖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凜剝開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薄荷的清涼氣息瞬間中和了走廊里沉悶的空氣。
「我看了你三十秒了。」凜誠實地回答著,視線在芽亞里藏在背後的手上停留了一點,卻沒有點破。
OS:大概率不是什麼情書,而是某種散發著韭菜味的詐騙簡訊同款,坑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不過,不撞南牆不回頭是傲嬌的標配,如果直接問,大概會像刺蝟一樣扎我一臉血。
「要你管!我只是……只是在找東西!」芽亞里強撐著氣勢,把頭扭向一邊,不去看凜,「你不用總是在我面前晃悠!我早乙女芽亞里,不需要你的同情!」
說完,猛地關上儲物櫃的門,連再見都沒說,急匆匆地朝著走廊盡頭走去,背影透著決絕的味道。
凜站在原地,一口氣喝完了冰鎮烏龍茶,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胃裡。
「神宮同學!」鈴井涼太提著書包,滿頭大汗地從樓梯口跑了過來,「呼……呼……我剛才去交作業了,早乙女同學怎麼走得那麼急?她沒事吧?」
凜把空茶罐捏扁,隨手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里,發出「咣當」一聲精準的悶響,「不知道。」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了早乙女芽亞里的課桌。
桌子底下,地板與桌腿的縫隙間,安靜地躺著一張花里胡哨,印著誇張爆炸字體的小紙片。
「嗯?」凜走過去,彎下腰將紙片撿了起來。
【連鎖超市·晚間限量第二份半價炸蝦定食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