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故意的?
凜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薄荷糖,剝開,扔進嘴裡。
強烈的清涼感在口腔里瞬間炸開,稍微壓制住了指尖的細微酸脹感。
「噠、噠、噠……」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口。
五十嵐清華帶著兩名戴著臂章的幹事,面露寒霜地出現在門口,銳利的眼睛透過眼鏡,掃過地上報廢的桌子,然後鎖定站在一旁,嘴裡還在嚼糖的神宮凜。
「神宮凜同學,」清華的聲音試圖化作刀片,「轉學不到一個星期的你,似乎對破壞學園公共設施有著某種異乎尋常的執念,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辦公室,做一份詳細的說明。」
凜把糖從左腮幫子頂到右邊,點了點頭,「可以,但已經有人賠過錢了。」
學生會不要錢的冷氣,開得像個停屍房,十分凍人。
五十嵐清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雙手交疊撐在下巴處,桌面上擺著厚厚的事故記錄檔案,眼神死死盯著坐在對面的凜。
「根據剛才那名男生的口供,是你按斷了桌子,導致他受力不均飛了出去,」清華推了推眼鏡,語氣嚴厲,「神宮同學,我之前就警告過你,不要擅自干擾賭局!」
「我沒有干擾賭局,」凜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賭局在他想掀桌子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我只是為了防止桌子砸壞花花草草,順手按了一下,我沒有參與賭局。」
清華的眉毛不可遏制地跳動了兩下,翻開檔案,指著上面的記錄,「神宮凜,你究竟想在這所學校做什麼?為什麼你每次介入的事件,都與家畜或者強迫性債務有關?」
凜看了看清華,眼裡透出無奈和疲憊,誠實地給出了自己的人生三步曲,「上學,吃飯,畢業。」
OS:都這麼乖了,還要被查水錶嗎?意外,全是意外!!如果非要說我有什麼企圖,那就是希望食堂的炸豬排不要總是把最脆的那一塊藏在最底下,還有不要總用那種看連環殺手的眼神看我好嗎!都有賠錢的好嗎!我比這辦公室里的盆栽還要人畜無害!
清華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合上檔案,在上面蓋了一個紅色的印章,「你可以走了,但我會一直盯著你。」
「好的,辛苦了。」凜禮貌地點頭,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昏暗,凜剛關上辦公室的門,一抹黑色的身影就從牆角的陰影處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
蛇喰夢子背靠著牆壁,酒紅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令人心悸的幽光,顯然是一直等在門外。
看到凜出來,夢子的嘴角勾起笑容,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上前,自然地雙手挽上了凜的右臂。
「凜同學,出來了呀~」夢子的聲音像根帶著倒刺的羽毛,輕輕掃過凜的耳廓,激起一片戰慄。
薄薄的校服布料,擋不住驚人的柔軟和觸感,夢子特有的甜膩體香,如潮水般將凜整個人包裹。
而且由於剛才賭局的興奮感尚未完全褪去,夢子此時的體溫明顯偏高,滾燙的溫度順著凜的手臂一路燃燒。
凜OS:我們真的沒有這麼熟!要是擱深夜檔動漫里,我這條胳膊絕對要被打上高清聖光了吧!媽耶!不過,我這也算是蹭到聖光了?
凜強行壓下不爭氣的心臟跳動,面部肌肉僵硬得仿佛剛打了斤肉毒桿菌,視線死死盯著正前方的空氣,絕對不往下移哪怕一毫米的距離。
「你在等我?」凜的聲音乾巴巴的,透著強裝鎮定的視死如歸。
「當然呀,因為我想和凜同學一起走呢~」夢子微微仰起頭,臉頰幾乎貼到凜的肩膀上,呼吸間的熱氣全噴灑在凜的頸窩處,眼神更像張無形的網,死死的黏住目光所及的獵物。
目不斜視的凜偷偷的咽了一口唾沫,努力維持著平穩的步伐往前走,「走可以,但你別擠我,容易撞到牆。」
夢子愣了一下後,發出銀鈴般的輕笑,抱得更緊了一些,將身體的重量大半都掛在了凜的身上。
「……」凜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描述現在的感覺,卻又不敢甩開對方,萬一手滑怎麼辦?
os:救命啊,耳朵好癢!我要抓耳朵,我要抓耳朵!!完了完了,我要半身不遂了!麻麻的半身可以扔掉嗎?!
身後的辦公室里,五十嵐清華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走廊上離去的兩人,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低頭重新翻開神宮凜的檔案,在「高危破壞分子」的標籤旁邊,紅筆重重地加上了幾個字。
第2天一大早,凜坐在教室里,腦子裡全是昨晚被夢子貼了一路的回憶,半邊肩膀到現在依舊在僵硬著。
OS:被一個帶著玫瑰甜香,身材好到犯規的絕世美少女一路掛在胳膊上,換做一般人估計連以後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但還好,我是二般人,反正回到家,看到純那張寫滿流程崩潰的臉時,只覺得無比親切。
上課前,芽亞里才走進教室,才把凜拉出了重複的回憶。
短髮女生想找茬,但瞥了一眼坐在後面的凜,頓時回想起那盆髒水,嚇得縮了回去。
凜看著芽亞里挺直的背脊。
OS:就算是落難,也是一隻會撓人的波斯貓,質疑她,理解她,成為...咳,成為還是算了,畢竟我沒有她那麼好的一頭金髮,話說每天早上打理雙馬尾一定很費時間吧。
夢子踩著上課鈴進來,徑直走向凜,「凜同學,早上好呀~」
夢子的聲音,今天是加了三勺蜂蜜的溫水,整個人順勢靠在凜的桌邊,微微彎下腰,驚人的弧度瞬間占據了凜大半個視野。
凜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的黑板。
OS:講真的,你是不是故意的!還有領口是不是開得太低了?還是說,是因為你的發育實在過於遙遙領先了?我一個女生看了都覺得CPU要燒了,周圍那群男生的鼻血真的還能憋得住嗎?
夢子溫熱的指尖輕輕拂過凜放在桌上的手背,「凜同學昨晚睡得好嗎?夢子可是夢到你了呢~」
凜戰術性後仰,抽出手,一秒剝開顆薄荷糖塞進嘴裡,「睡得挺好。」
os:除了半夜夢見純讓我去手寫三千字門框賠償說明,鬼知道我為什麼連睡覺都要手滑!
索性一上午忍忍也就過去了,食堂里,凜端著盤金黃酥脆的炸豬排定食,熟練地繞過噴了刺鼻香水,又香又臭的人群,直奔D區。
夢子端著餐盤,像條甩不開的優雅尾巴一樣,緊緊貼在凜的身後。
芽亞里早早的坐在D區,對著一盤賣相慘澹的冷飯發呆,金色的雙馬尾稍顯無精打采,像株缺水向日葵。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就看到凜和夢子一前一後走了過來,「誰准你們坐這裡的?!」芽亞里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死死地瞪著兩人。
周圍B區的學生立刻投來吃瓜的視線,竊竊私語。
凜面無表情地端著盤子,視線掃過芽亞里旁邊那把空著的塑料椅。
「椅子空著。」凜直接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芽亞里被這樸實無華的四個字噎得胸口一悶,「你故意的!對不對?!」
夢子則是在凜的另一側坐下,紅瞳里閃爍著無辜且甜美的光芒,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哎呀,芽亞里同學怎麼這麼說呢?椅子空著,那夢子也可以坐吧?大家都是好同學呢~」
芽亞里咬牙切齒,嘴上說著「滾開」,身體卻很誠實地重重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像是在和盤子裡的米飯有仇一樣狠狠戳著。
就在這時,鈴井涼太端著盤子,在不遠處上演了一出長達一分鐘的內心天人交戰,是否要做個電燈泡,最終,還是一咬牙,閉著眼睛沖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凜的正對面。
只聽「嘎吱」一聲,宛如臨終遺言般的慘叫,從鈴井身下的那把塑料椅中爆出,整個椅背以詭異的向後四十五度角傾斜下去。
鈴井涼太嚇得臉色煞白,雙手死死摳住桌面才沒讓自己仰面朝天摔個底朝天,「神、神、神宮同學!」聲音抖得像台壞掉的拖拉機,「我發誓我沒有想把椅子坐壞!它自己裂開的!求你!不要物理!扶正我!千萬不要!」
凜咬了一口炸豬排的動作停住了,死魚眼看著他。
OS: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嗎?難道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個每天推著壓路機上學的拆遷辦主任嗎?這塑料椅子本來就脆得像放了三年的威化餅乾,你自己一屁股坐出個後空翻,怪我咯?還有你不讓我扶,我就不扶了?!
「別動。」凜淡淡的伸手,在鈴井驚恐的目光中,輕輕握住了塑料椅背,伴隨著「咔噠」一聲,硬生生把變形的塑料卡扣給掰回了原位。
「吃你的飯。」凜收回手,繼續嚼豬排。
鈴井感激涕零,差點當場跪下喊媽,但理智制止了他,畢竟只要一喊出這個字,他可能就得先飛出去,蒜鳥,好兄弟!記在心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