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凜豐富的一天

  第二天上午，二年級華班，班主任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走進教室，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凜身上。

  「神宮同學，能麻煩你把這份社團活動申請表的審批匯總，送到頂樓的學生會會長辦公室去嗎？」班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差遣大家族成員的侷促。

  原本坐在凜前面的鈴井涼太聽到「學生會會長辦公室」幾個字，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班主任抓壯丁。

  那裡可是整個學園最恐怖的權力中心，家畜靠近那裡連呼吸都是錯的。

  「可以。」凜站起身，接過文件，順著樓梯一路往上，來到了學園頂樓。

  這裡的裝潢明顯比下面幾個樓層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走廊里舖著厚厚的紅地毯，牆壁上掛著昂貴的油畫，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壓抑的靜謐。

  就在凜走到走廊中段時，前方迎面走來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留著銀白色雙麻花辮的少女，五官精緻，但嘴唇上卻塗著極具攻擊性的藍色口紅，眼神中透著將世間萬物都視為玩物的愉悅與傲慢。

  私立百花王學園第105代學生會會長，桃喰綺羅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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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跟在她落後半步位置的，是一個戴著詭異白色面具，留著同樣銀白色長髮的少女，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是綺羅莉身後的一道沉默的影子。

  副會長，桃喰莉莉卡。

  凜停下腳步，側身讓出過道。

  綺羅莉走到凜的面前，停了下來，用仿佛在看某種有趣實驗品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凜，藍色的嘴唇勾起玩味的弧度。

  「你就是神宮凜吧？」綺羅莉的聲音空靈而充滿磁性，「蟲喰家那個總是喜歡『手滑』的轉學生，你把這所學校，弄得稍微有些吵鬧了呢。」

  凜看著她，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棵樹。

  os：氣場真足，這種自帶制冷機效果的反派BOSS設定，放進動漫里至少要花三集來渲染她的恐怖，不過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負責送資料，可如果把她塞進冰箱裡，或者放在房間裡充當空調，是不是就能夠省點電費？

  「這所學校怎麼樣？還習慣嗎？」綺羅莉似乎並不在意凜的沉默，繼續微笑著問。

  「挺好，除了桌椅質量有待提高。」凜發自內心的覺得確實需要質量提高，最好的話換成鋼的，那樣的話，自己就能維修回去？

  綺羅莉愣了一下，隨後輕笑出聲，「呵呵，真是有趣的回答，那麼，你去忙吧。」

  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

  凜將手中那摞文件自然地一分為二，將其中較薄的一部分，遞到了戴著面具的莉莉卡面前。

  「你的。」凜看著莉莉卡面具上的兩個黑窟窿。

  莉莉卡顯然沒料到凜會有這樣的舉動，身體輕微地僵硬了半秒鐘，隨後，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接過了那份資料。

  在手指交接的那一剎那，凜能感覺到莉莉卡的指尖傳來一絲微涼的戰慄。

  面具背後的那雙眼睛，深深地看了凜一眼。

  綺羅莉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看著凜，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哦？你能分得清那些資料是誰的？還是說……你能分得清我們？」

  凜把剩下的一半資料夾在腋下，像看白痴一樣看著綺羅莉，語氣理所當然，「一個戴面具，一個不戴，這很難分嗎？」

  樸實無華的理由讓綺羅莉和莉莉卡都沉默了。

  凜又想嘆氣了。

  os:這有什麼好驚訝的？難道不僅腦補能力強，連視力都有問題嗎？雙胞胎又怎麼樣，這不是物理層面上的明顯區別嗎？問這個問題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凜沒有理會陷入呆滯的學生會正副會長，徑直朝著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走去。

  看著凜那毫無滯澀的背影，綺羅莉藍色的嘴唇再次勾起，眼神中的興趣愈發濃烈，「真是一個……莉莉卡，她剛才看你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好奇呢。」

  莉莉卡抱著資料，沉默地低著頭，一言不發。

  只是冰冷的面具下，某些被封存了很久的幼年記憶，似乎因為那雙毫無波瀾的黑眸，而產生了一絲細微的鬆動。

  凜今天負責打掃衛生區，恰好被分到了這棟舊樓的一樓，鈴井涼太作為甩不掉的尾巴，自然也跟了過來，美其名曰「協助神宮同學完成繁重的體力勞動」。

  兩人拎著水桶和拖把，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

  「神、神宮同學，這裡感覺陰森森的。」鈴井縮著脖子，緊張地四下張望，為了尋找安全感，下意識地往凜的身邊靠了靠。

  「等、等等！」鈴井突然停下腳步，臉色瞬間從粉紅變成了煞白，豎起耳朵，指著走廊盡頭一間緊閉的儲物間，「神宮同學，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凜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將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

  從那間貼著封條的廢棄儲物間裡，傳來了的規律金屬摩擦聲。

  「咔噠……咔噠……」就像是某種精密的齒輪正在緩慢轉動。

  「那是二樓活動室的正下方！」鈴井咽了一口唾沫，冷汗冒了出來，「這個儲物間裡，絕對有人！神宮同學，我們是不是該趕緊去報告學生會？！」

  「可以。」凜點了點頭，嘴上說著可以，腳下卻直接朝著那扇儲物間的門走了過去，然後自然地把手放在了生滿了鐵鏽的銅掛鎖上。

  「等等！神宮同學！你幹什麼？！」鈴井壓低嗓子驚呼，「你為什麼還在開門啊！」

  「順手。」凜淡淡地回答。

  鈴井剛想說這門是鎖著的，就聽到「咔嚓」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實心銅掛鎖，在凜那隻纖細白皙的手裡，像一塊劣質的巧克力餅乾，直接被扭成了兩截，無力地掉在了地上。

  「……」鈴井現在已經連吐槽都不想吐槽了，對神宮這種動不動就手撕鋼鐵的行為，甚至產生了詭異的免疫力。

  凜推開門。

  儲物間裡光線昏暗，堆滿了廢棄的桌椅和雜物，由於空間實在太狹小，鈴井為了看清裡面的情況，不得不緊緊跟在凜的身後擠了進去。

  就在他剛擠進門的一瞬間。

  凜似乎是為了避開頭頂上一根垂下來的廢棄電線，突然往後退了半步，轉過身。

  鈴井根本來不及剎車，直挺挺地撞了上去，「神、神、神宮同學……我……」

  「你踩到我鞋了。」

  凜毫無波瀾的聲音，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鈴井那些試圖升起來的粉紅色的妄想泡泡上，將其無情地全部戳破。

  「對不起！」鈴井觸電般地彈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凜死死盯著儲物間最深處的一面牆壁，原本應該是實心承重牆的牆壁上，被人人為地開出了一個方形的暗格。

  暗格里，隱藏著一套複雜的生鐵齒輪和磁力線圈裝置。齒輪正隨著某種設定的頻率緩慢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機械的震動，正順著牆體一路往上，傳遞到二樓的木質地板上。

  鈴井也看到了暗格，震驚得瞪大了眼睛，「利用低頻震動和磁力來改變二樓賭桌上骰盅的重心！這太誇張了吧！」

  就在這時，儲物間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誰在裡面？！立刻出來！」一道嚴厲而熟悉的女聲響起。

  五十嵐清華帶著三名戴著臂章的學生會幹事，打著手電筒，堵在了儲物間的門口，顯然是接到巡查報告說舊校舍有異動，才特意趕過來的。

  當手電筒的光柱打在神宮凜那張臉上時，五十嵐清華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就像是看到了一顆移動的定時炸彈。

  「神宮凜！又是你！」清華大步走進儲物間，厲聲喝問，「我剛把你列入觀察名單，你居然就敢在這裡破壞公物！你到底想幹什麼？！」

  「報告五十嵐書記！」鈴井像護崽的母雞一樣跳了出來，大聲辯解，「神宮同學不是在破壞公物，我們發現了些東西，就在那面牆裡！」

  清華順著鈴井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手電筒的光暈照亮了那個暗格里的齒輪組。

  清華的臉色微微一變。作為學生會書記，她絕對不能容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大規模的物理作弊，但隨即又用一種充滿懷疑的眼神看向凜。

  「是你發現的？」清華問。

  「嗯。」凜點頭。

  「你是怎麼發現這面牆裡有東西的？」清華的眼神變得銳利，「這種微型裝置的運行聲音微弱，除非你提前知道它的存在，否則不可能專門跑到這個廢棄儲物間裡來尋找！」

  「牆在震，聲音不對。」凜給出了一個樸素的答案。

  清華冷笑一聲：「牆在震？你當你是人體地震儀嗎？神宮同學，既然你這麼敏銳，那你能詳細說明一下這套裝置的物理運行原理，以及它是如何影響二樓賭局的嗎？如果你說不出來，我完全有理由懷疑你就是作弊者的同夥，因為分贓不均而企圖破壞裝置！」

  凜靜靜地看著清華，為什麼總是喜歡要求別人做閱讀理解和原理解析？「不能。」

  「果然！你根本不懂！你只是……」清華剛想下定論。

  「我只負責把它拆了。」凜打斷了清華的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