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大家都不正常,那就正常了
鈴井猛地回過神來,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桌面的對手身上。
柔道部男生已經洗好了牌,呈扇形攤開在桌面上。
波奇男生顫抖著手,先抽了一張。
柔道部男生冷笑一聲,手指在牌面上滑過,最終停在了一張牌上,將其抽了出來。
「當他摸到小牌的時候,大拇指會下意識地摩擦紙牌的邊緣兩下,這是微表情心理學裡典型的『心虛安撫動作』,當他摸到大牌時,鼻翼會擴張,呼吸會加重。」微表情訓練這種東西,凜也是做過的,只是不太想用在這種東西上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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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井涼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柔道部男生的動作。
柔道部男生的手指在一張牌上停下,大拇指飛快地摩擦了兩下邊緣,然後抽出,臉上掛著狂妄的笑,「開牌吧!」
波奇男生絕望地翻開自己的牌,一張紅桃7,這已經是很小的數字了。
柔道部男生哈哈大笑,猛地翻開自己的牌,黑桃5,「這……這怎麼可能!」笑容僵在臉上。
第二局開始,柔道部男生的鼻翼明顯擴張,呼吸粗重,抽出一張牌。
「別跟。」凜在鈴井耳邊輕聲說。
鈴井立刻對波奇男生喊道,「這張牌棄權!重抽!」按照規矩,每人有一次棄權機會。
柔道部男生氣急敗壞地翻開牌,果然是一張K!如果波奇剛才應戰,必輸無疑。
第三局,在凜如同雷達般的精準「讀人」輔助下,鈴井通過眼神和手勢,指揮著波奇男生避開陷阱。
最終,波奇男生以一張梅花J,險勝了柔道部男生因為心虛而抽出的一張方塊9!
「贏、贏了!!我贏了!!」波奇男生喜極而泣,癱倒在地上。
柔道部男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輸給一個家畜!」
他從校服內襯裡猛地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按照我們之前簽的借款補充協議,只要使用任何場外提示,賭局作廢,欠款直接翻三倍!!波奇,你完了!!」
波奇男生的笑聲戛然而止,滿臉驚恐,「什麼補充協議?我根本沒簽過這種東西!」
「白紙黑字,這上面還有你的指紋!」柔道部男生面目猙獰。
鈴井湊過去仔細一看,紙的最後一行,確實用極小的字體寫著這條苛刻的補充條款。
「神宮同學,這下怎麼辦……」鈴井急得滿頭大汗,腦子裡的那點粉色的曖昧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當然如果凜知道他的想法的話,一定會先一步送他一下手滑,好好的讓他清醒清醒的。
凜直起身,離開鈴井的後背,慢吞吞地走到桌前,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所謂的協議。
os:果然資本家和校園惡霸的共同點就是,永遠喜歡在字號最小的地方挖坑,又來了啊,還是說,你們師出同門連作弊手法都一樣啊?!
凜的指甲,在這一行字的邊緣,隨意地摳了一下,捏著又撕下來的薄薄的紙條,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固體膠塗得太多,還沒幹透。」
柔道部男生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你、你胡說!那是本來就連在一起的!」
凜嘆了口氣,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純跟我說過,流程有問題,就要重新走流程,」凜伸出手,五根纖細白皙的手指,自然地扣住了柔道部男生身旁的課桌,「我不想為了你這種人再多寫一份說明報告,所以……」
「咔嚓。」
凜鬆開手,拍了拍灰塵,眼神真誠地看著對方,「你的帳,算清了嗎?」
柔道部男生看著被硬生生捏碎的桌角,「清、清了!一筆勾銷!絕對清了!對不起打擾了!」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教室。
夕陽的餘暉灑在空蕩蕩的教室里,波奇男生跪在地上,對著凜瘋狂磕頭道謝。
凜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隨手塞進了還在發呆的鈴井涼太的嘴裡。
強烈的清涼感在口腔里炸開,鈴井猛地回神,臉上的紅潮還沒有完全褪去。
「神宮同學……」鈴井咬著糖,眼神里閃爍著某種亮晶晶的東西,「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你不僅力氣大,還能看穿別人的微表情,甚至還能辨別偽造文書!你其實是某個隱秘特工組織的王牌吧!」
凜看著他,死魚眼裡透出一絲無奈的疲憊。
「我只是個打工人,」凜背起書包,朝著教室外走去,「還有,你的耳朵真的很紅,下次多穿點,別感冒了。」
鈴井涼太站在原地,捂著滾燙的耳朵,看著少女沐浴在夕陽下的背影,心跳再一次失去了控制,「這個轉學生……真的太犯規了啊……」
百花王學園似乎迎來了建築維修部最忙碌的時間段。
這一連串的「手滑」事件,終於讓高高在上的學生會無法繼續保持沉默了。
上午的大課間,學生會書記五十嵐清華,帶著兩名幹事,面罩寒霜地出現在了二年級華班的門口,指名道姓要求神宮凜前往學生會外圍辦公室接受問詢。
鈴井涼太作為凜的「臨時嚮導」(並且單方面認為自己是凜的首席小弟),頂著清華那殺人的目光,硬著頭皮也跟了過去。
學生會外圍接待室的冷氣開得很足,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感。
五十嵐清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雙手交疊撐在下巴處,眼神銳利得像是在審視一名連環「殺手」。
而坐在她對面的神宮凜,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動的表情,嘴裡還含著一根草莓味棒棒糖,腮幫子微微鼓起一塊。
「神宮凜同學,」五十嵐清華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翻開手邊那份厚厚的卷宗,「轉學不到三天,你已經牽涉進三起債務糾紛,五起公共設施損壞事件,我需要你提供一份合理的說明。」
凜把棒棒糖從左邊腮幫子換到右邊,語氣平淡,「舊的,脆的,質量不好。」
清華的眉毛不可遏制地跳動了兩下,「質量不好?百年紅木的桌子,你單手拎起來平移了兩米,然後砸穿了半米厚的實木地板,你管這叫質量不好?」
聲音提高了幾分,顯然是被這種敷衍的態度激怒了。
「光線太暗,」凜誠懇地解釋,「我只是想把它挪到亮一點的地方,可能是那塊地板不想被曬到。」
站在凜身後的鈴井涼太,絕望地捂住了臉,這種連幼兒園小孩都騙不過去的理由,只會讓學生會覺得你在侮辱他們的智商啊!
凜嘆了口氣,os:我還能怎麼說呢?都大實話了,還死活不信,看來沉默真的是金,多說一句都容易被當成挑釁。
清華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翻過一頁記錄,「那賭局呢?你似乎很喜歡介入別人的賭局?」
「不喜歡。」凜乾脆利落地否認。
「那你為什麼總是在場?」清華緊追不捨。
「他們叫我,或者我剛好路過,」凜嘆了口氣,眼神里透出被迫加班的深深疲憊,「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每次我路過,總有人要拉著我講規矩。」
os:總不能因為我是某人筆下的主角吧!
清華盯著凜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鐘,試圖從漆黑的眸子裡找出一絲破綻或者謊言的痕跡。
但她失敗了,這雙眼睛裡沒有任何賭徒該有的貪婪和瘋狂,只有對萬事萬物都提不起興致的荒蕪感。
「……好的,你的回答我記錄在案了,」清華最終合上了本子,在卷宗的封面上重重地蓋了一個紅色的印章,抬起頭冷冷地說,「神宮同學,無論你是真的『手滑』,還是在隱藏什麼,我都要警告你,這裡是百花王學園,學生會的規矩高於一切,你現在已經被列入『高危破壞分子』和『潛在干涉者』的觀察名單了,好自為之。」
凜看著那個紅色的印章,點了點頭,「知道了,那個……門框和桌子的賠償單,麻煩寄給蟲喰純,他是我的監護人,另外請務必附上發票,他需要走流程。」
清華拿著筆的手猛地一頓,差點把筆尖按斷,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送客!」
夜幕降臨,東京的繁華霓虹在落地窗外閃爍。
純手裡端著速溶咖啡,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焦慮野獸,圍著大理石茶几瘋狂繞圈,茶几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三張來自百花王學園的繳費通知單。
「凜啊……」純停下腳步,雙手捂住臉,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但是……一百萬的紅木桌子,加上舊校舍歷史地板的修繕費,還有雜七雜八的桌角門框……家族財務部剛才在電話里問我,是不是租了一台挖掘機去上學!」
凜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袋薯片,面無表情地看著純表演。
「桌子自己陷進去的,」凜嚼著薯片,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地板可能有骨質疏鬆。」
「祖宗!你是我親祖宗!」純欲哭無淚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這根本不是骨質疏鬆的問題!這是我的錢包要心肌梗塞的問題!你知道我為了這筆錢,剛才在電話里用了多少個敬語嗎?我甚至對財務部的實習生都說了『您辛苦了』!」
凜默默地放下薯片,看著純那明顯加深的黑眼圈。
os:好慘,但我不是故意的,而且他沒有一句責怪我的意思,只是在心疼流程,監護人怪好的。
純深吸了好幾口氣,重新站起來,拍了拍睡衣上的褶皺,試圖找回監護人的體面,「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搞定了!錢,只是暫時在家族那邊,我用我的個人信用額度做了擔保,已經走完流程了!只要你以後儘量少『手滑』,監護人我什麼都能擺平!」
頓了頓後,語氣突然變得卑微,「只是……這個月的額外零花錢可能要縮減百分之五十,我們明天的晚飯,可能需要吃巷口超市晚上八點以後的半價便當了,委屈你了,凜。」
「不委屈,」凜點點頭,「半價便當里的炸蝦還是脆的。」
純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自己的養女雖然力氣大了點,但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事的天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