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靠譜」監護人
凜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欣賞著純的表演。
「好的好的，我明天就提交說明報告！一定！一定！」純終於掛斷了電話，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靈魂已經出竅，完成了今天的「精神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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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惹事了？」凜咬了一口冰棍，含糊不清地問。
「凜啊……」純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重新建立起作為監護人的威嚴，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儘量不要用物理方式解決問題，你知道剛才學校後勤部給我打電話，說垃圾桶報廢需要賠償的時候，我的心跳有多快嗎？」
「他先動手的。」凜陳述事實。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會主動惹事！」純嘆了口氣，端起水晶杯喝了一口大麥茶，「但是你要明白，只要動了手，就會留下痕跡，家族那邊要是問起來，我們要講究證據，你以為我是怕賠那個垃圾桶的錢嗎？」
純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悲涼，「我是怕在賠錢之前，我得先給家族財務部寫八份報告，證明這個垃圾桶是非賠不可的必要開支！你能想像嗎？五百字的垃圾桶意外損毀說明書，還得附帶現場照片！」
凜沉默了。
os：「懂了，不是怕賠錢，是怕流程，有錢人的煩惱總是這麼枯燥且充滿文案工作，嚴重懷疑你每天上班最大的工作量不是賺錢，而是證明自己有資格花錢。」
「你放心，這件事我已經壓下去了。我可是蟲喰家的人，這點面子還是有的。」純強行挽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輕輕推到凜的面前，眼神裡帶著一種「你看我多靠譜」的暗示。
「拿著，這是我用個人名義開的副卡，學校里如果遇到什麼需要用錢擺平的事，就刷這個。」純壓低聲音，仿佛在交代什麼國家機密。
凜看了看卡，又看了看純，「額度多少？」
純的表情僵硬了一秒，隨即輕咳兩聲，移開視線，「呃……目前大概還有五十萬日元，你知道的，大額資金都在家族帳戶里，我需要……走個流程才能調動，不過沒關係！五十萬夠你應付一陣子了，只是……」
純咽了口唾沫，認真地補充道：「如果單筆消費超過五萬日元，請務必先給我發個信息，不是我不給你花，是我得確認一下信用卡帳單的還款日。」
凜伸手把卡收進口袋，「知道了，不會亂花。」
os:限定版富豪再次上線，這張卡大概就是你能在家族夾縫中擠出來的最後一點倔強了，五十萬日元的底氣，配合五萬日元的消費預警，這種反差感真是讓人感動得想流淚。
純看到凜收下卡，終於鬆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卻又有在強撐。
「凜，百花王學園的水很深，家族把你安排進去，不是為了讓你去打架的，」純的聲音低沉下來，「你只要平平安安地混到畢業，拿到那個該死的履歷表就行了，如果遇到真的解決不了的麻煩，一定不要自己硬抗。」
純轉過頭，看著凜，眼神里全是長輩的真心實意，「等我走完流程，替你扛。」
凜看著純那張布滿疲憊卻強裝鎮定的臉，捏著冰棍的手指微微緊了緊，「嗯。」
清晨的陽光再次透過落地窗，大喇喇的闖進房間。
神宮凜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碗杯麵，面無表情地看著監護人純在穿衣鏡前瘋狂整理他的高定領帶。
os:所以你那百八十個動作到底有哪裡不同？一大早來玩找茬是嗎？！眼神再好，都得承認自己是瞎的吧！！
「記住，凜，今天是你轉學的第二天，第一天我們已經『手滑』掉了一個垃圾桶和一個門框，今天我們必須主打一個低調。」純一邊對著鏡子噴髮膠，一邊苦口婆心地囑咐。
「家族財務部那邊對我的經費申請已經提出了三點質疑，如果再出岔子，我就只能把這輛車抵押了，懂嗎？儘量不要和人起物理衝突！」
凜一口氣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將紙杯扔進垃圾桶，「如果別人非要惹我呢？」
「那就走流程！」純猛地轉過身，雙手按在凜的肩膀上，眼神里透著視死如歸的悲壯，「不管發生什麼，先讓我來跟他們交涉！我有錢，也有社會地位！只要你不直接動手，監護人我什麼都能擺平！」
凜看了看純因為昨晚熬夜寫報告而微微發黑的眼圈，又看了看他那故作堅強的姿態。
os：黑眼圈已經比手腕上的表還要引人注目了，這難道就是成年人所謂的體面嗎？！錢包空空，氣場衝鋒，限定版富豪的信念感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啊，行吧，給他點面子，今天儘量不『手滑』，當然一切解釋權全歸今天將要發生的事情。
「嗯。」
時間轉瞬即逝，一上午安然度過，午飯時間鄭重來臨。
如果說百花王是一座微縮的階級金字塔，那麼食堂絕對是將其展現得最淋漓盡致的展示櫃。
最內側的A區，鋪著天鵝絨地毯，桌上擺著鮮花和銀質餐具，空運來的新鮮食材和現烤的甜點，坐在這裡的，無一例外都是在賭局中贏下大筆資金的「支配者」。
中間的B區和C區則是普通學生的就餐地，雖然沒有A區那麼誇張，但也算得上寬敞明亮，供應著標準的日式定食和西式簡餐。
而在靠近後廚泔水桶和洗碗間的最外側，有一小塊逼仄陰暗的角落，D區，家畜專用就餐區。
神宮凜端著裝滿炸豬排飯的餐盤，面無表情地站在點餐檯前，視線掃過D區。
幾張矮小的塑料桌椅，十幾個脖子上掛著「波奇」或「小花」標籤的學生正像鵪鶉一樣縮在那裡，低頭飛快地扒拉著盤子裡的冷飯，連咀嚼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神、神宮同學，我們去B區吧！」鈴井涼太端著餐盤從後面跟了上來，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虛汗，眼神瘋狂躲閃，似乎害怕被別人注意到他脖子上屈辱的「波奇」牌子。
按照規定，身為家畜的他其實是不配在B區就餐的，但為了履行「嚮導」的職責，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跟在凜的身邊。
凜沒有動，「他們不能坐這裡？」
聲音不大，但在略顯嘈雜的食堂里卻顯得格外突兀。
「規、規定上是不能的，」鈴井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生怕被旁邊的高年級聽見，「家畜只能在D區就餐，而且買飯必須等所有人買完之後才能排隊……這是，規矩。」
os：買飯要排最後，吃飯要挨著泔水桶，很好，連吃飯這種維持碳基生物生命體徵的基本行為，都要通過賭術來認證資格，下一步這學校是不是打算推出『呼吸排行榜』，名次低的每分鐘只能吸十口氧氣？那名次高的大概就得氧中毒了吧。
「誰規定的？」凜又問。
「學生會……」鈴井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凜低下頭，看了眼自己餐盤裡炸得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的炸豬排，然後，在鈴井涼太驚恐到幾乎要靈魂出竅的目光中，端著餐盤，徑直走向了散發著微酸氣味的D區。
「神、神宮同學？！你幹什麼去？！」鈴井壓抑著嗓子發出變調的驚呼。
凜走到D區一張勉強還算乾淨的塑料矮桌前。
由於她的出現，原本坐在那桌的兩個家畜男生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史前巨獸，嚇得連滾帶爬地端起盤子跑到了更偏僻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周圍幾個正在B區吃飯的，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畢竟，昨天「徒手掰門框」和「單手把人扔進垃圾桶」的轉學生傳說，已經讓神宮凜成了全校的焦點人物。
「喂，你看那邊，那個轉學生是不是瘋了？她居然去坐家畜區？」
「她不是百喰家的人嗎？難道有受虐傾向？」
「噓！別看她！小心她一會手滑把你的飯盤捏碎！」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
食堂的胖大叔管理員注意到了情況，擦了擦手上的油漬，緊張地湊了過來。
他知道這個女生絕對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角色，但又不得不維護食堂的階級秩序。
「那、那個……神宮同學？」胖大叔結結巴巴地開口，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這邊的區域……不符合您的身份，而且，桌子……比較矮。」
凜已經拉開略顯搖晃的塑料椅子坐了下來。
由於桌子確實太矮，她那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在桌子底下根本伸不開，只能微微蜷縮著，讓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抬起頭看著胖大叔，「沒關係，我腿長，可以伸出去。」
說著，就自然地將兩條腿從桌子側面伸了出去，擺出了雖然有點占據過道，但自己絕對舒服的姿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