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是手滑而已
凜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門框，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箱子，無辜的看著鈴井，「舊的。」
鈴井幾乎要抓狂了，「這根本不是新舊的問題吧？！那可是鋼的啊！！你這根本就是某種重型工程機械的殺傷力了吧！」
凜內心：「這個回答其實很有說服力，前提是門框自己願意背鍋，可如果門框能說話，它大概已經在罵街了，我只是沒控制好一點點力道，這不怪我，這具身體的怪力有時候就像接觸不良的油門，輕輕一踩就直接到底。」
為了不引起校方大規模追責，導致純又要寫三千字的經費申請報告並且精神崩潰，凜做出了一個更加驚世駭俗的決定。
把行李箱輕輕放在地上，走到那個凹陷的門框前，伸出纖細白皙的手，在所有人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用五根手指扣住了精鋼凹陷的邊緣。
然後，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肌肉連輪廓都沒有顯露出來，只聽「咔嚓」一聲，硬生生地，把凹進去的鋼板給掰直了。
雖然門框上留下了五個清晰可見的深深指印，但至少，它從物理層面上看起來，是個直的門框了。
凜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頭，看著已經完全石化的鈴井和周圍如遭雷擊的路人們，認真地點了點頭，「看，修好了，手滑而已。」
鈴井涼太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有一個不好的預感，非常不好，這個轉學生絕對不是人類，她是某種披著美少女皮的液壓機！對吧！！
遠在家族財務部門外的純，正焦頭爛額地接聽著學校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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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什麼？拆了門？！不不不，您聽我解釋，只是手滑！我了解我女兒！她平時很溫柔的，連瓶蓋都擰不開！」純在電話那頭聲嘶力竭地替凜掩飾，「賠！我當然賠！這點錢算什麼！我這就打個報告……不，我這就走個流程把錢給你們轉過去！」
純掛斷電話，四下看了看無人，默默地走到牆角，捂著臉蹲了下來，開始瘋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沒事的，我有錢的，只是錢暫時在家族那邊，我能搞定，我是可靠的監護人，我可以的……補一份說明而已，只要五百字……」
鏡頭拉回學園的走廊。
辦完交接手續後，鈴井帶著凜前往二年級華班，此時的鈴井，走路的姿勢都變得小心翼翼，仿佛身邊跟著的是一枚隨時會引爆的核彈，始終和凜保持著至少一米的絕對安全距離。
「那個，神宮同學，我必須提前向你說明一下百花王學園的情況。」鈴井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什麼致命的恐怖故事，「這所學園，」
凜默默地聽著。
「贏的人就是支配者，輸光了錢，交不上上納金的人，就會成為……」鈴井指了指前方走廊的一個角落。
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個脖子上掛著一塊寫著「波奇」字樣牌子的男生，正趴在地上，雙手撐地，給一個高年級學生當墊腳凳。
那個高年級學生踩著他的背，悠閒地喝著罐裝果汁，時不時發出嘲弄的笑聲。
「就會成為家畜。」鈴井顫抖著補充完，眼神中滿是恐懼與屈辱。
凜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掛在脖子上的牌子看了很久。
鈴井以為她是被這種殘酷的制度震撼到了，正準備開口安慰她「只要不隨便參與賭博就沒事」，結果凜開口了。
「學校不管？」
「學生會就是管這個的。」鈴井苦澀地回答。
凜內心：「好傢夥，把賭場交給學生管理，教育理念確實很有創造力了，儘管這個世界已經夠創造力了，不過先別急，讓我理一理，這等於讓狼去管羊圈，然後告訴羊，只要你們學會吃肉就能當狼，校長平時大概是在辦公室里打坐冥想，順便研究如何把物競天擇寫入校規。」
又往前走了一步，仔細端詳了一下那個被踩在腳下的男生的標籤牌，然後轉過頭，一本正經地問鈴井，「這個牌子，能申請防水款嗎？」
「……啊？」鈴井愣住了。
「材質看起來像硬紙板過塑，」凜指了指牌子的邊緣，語氣認真，「如果打掃衛生或者洗臉的時候弄濕了，字糊了算誰的？補辦要錢嗎？如果被風吹跑了要寫檢討嗎？合理嗎？」
鈴井涼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遭受比門框還要嚴重的物理打擊。
「這合理嗎？！神宮同學，你關注的重點這合理嗎？！」鈴井在內心瘋狂咆哮，可他不敢說出來，因為他怕對方一個不高興把自己的脖子也掰折了。
走廊里的其他學生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由於剛才「徒手掰精鋼門框」的傳說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樓層，再加上她頂著蟲喰家族偏支的身份，周圍的學生看到她走過來，紛紛像避開瘟神一樣退避三舍。
「你看到了嗎？剛才那個女生……」
「那是蟲喰家帶來的吧？」
「聽說她徒手把承重牆都給打穿了！這是什麼人形兵器？」
「噓，別看她，小心她把你也掰了，她可是連呼吸都能把人震飛的怪物！」
竊竊私語聲傳入了凜的耳朵。
凜內心：「是門框自己先動手的！而且我也沒想掰誰，造謠是不對的，除非你們也想被我『手滑』一下，而且承重牆是什麼鬼？傳聞的進化速度簡直比純精神離職的速度還要快，還有你們真是閒，就這麼一會會兒的功夫，已經要滿天飛了嗎！」
踩著人的高年級男生顯然也聽到了傳聞，看到凜冰冷的視線掃過來，剛想硬撐著耍個帥，結果看到凜經過時，鞋底不小心踩碎了地磚上的一塊凸起，發出了「喀啦」一聲脆響。
高年級男生腳一軟，直接從家畜的背上摔了下來，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凜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禮貌地陳述事實，「不好意思，地不平。」
高年級男生連滾帶爬地跑了，連掉在地上的果汁都沒敢撿。
鈴井涼太看著這一幕，小心翼翼地試探：「神宮同學，你平時……不會去賭博吧？」
「不賭。」凜回答得很乾脆。
鈴井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如果有人擋路，」凜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我可以把桌子搬走。」
鈴井涼太表示剛才那口氣松得太早了。
「神宮同學，答應我，在這裡儘量不要搬桌子，好嗎？」鈴井快哭了，聲音裡帶著哀求。
「看心情。」凜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純早上塞給她的薄荷糖，剝開糖紙扔進嘴裡。
薄荷的涼意在口腔里猛烈炸開，讓她那總是因為怪力而感到隱隱酸脹的手指末端，得到了一絲微小的放鬆。
二年級華班的教室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原本有些嘈雜的室內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神宮凜跟在班主任身後走了進去，維持著一本正經能夠騙人，但偶爾會透出微死感的表情。
班主任在黑板上飛快地寫下「神宮凜」三個大字，然後熱情地轉過身，「各位同學，這位是今天轉入我們班的神宮同學，大家要好好相處哦，神宮同學，跟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全班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凜的身上，目光里，有好奇打量，有盤算，但更多的是隱藏在暗處的，像看某種危險生物的敬畏。
畢竟，「轉學生徒手把辦事處的防彈精鋼門框給掰直了」的恐怖傳說，已經在短短兩個小時內，經過校園八卦網的十幾次疊代，進化成了「轉學生因為不滿辦事處的服務，一拳打穿了承重牆，並且用牙齒咬碎了防彈玻璃」。
凜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那些閃爍的眼神，內心十無語，「造謠是一門藝術，這學校的學生顯然都是藝術家，我現在如果告訴他們我只是沒控制好力道，他們大概會覺得我在掩飾我其實是個生化改造人的事實，算了，解釋的成本太高。」
「神宮凜。」
班主任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試圖暖場，「呃，神宮同學真是一個簡潔的人呢，那麼，你的座位就在……」
「老師，就讓她坐靠窗的那個倒數第二個空位吧。」清脆高亢，帶著絕對不容置疑的驕傲的聲音從教室中央傳來。
凜順著聲音看過去。
一頭耀眼金髮、扎著高高雙馬尾的五官精緻的少女，校服裙改得恰到好處，整個人坐在那裡就像是一隻昂著下巴的波斯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此刻翹著腿，雙手抱胸，眼神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攻擊性。
早乙女芽亞里，二年級華班目前的絕對支配者。
班主任連連點頭：「好的好的，那就麻煩神宮同學坐到早乙女同學後方的那個位置去吧。」
凜邁開腿，沿著過道往座位走去，過道並不寬敞，要走到靠窗的位置，就必須緊貼著芽亞里的課桌經過。
芽亞里冷冷地盯著這個剛進來就有傳說的「怪物」。
作為班級第一，她最討厭的就是有不受控制的變數出現，什麼百喰家族的偏支，什麼徒手掰鋼筋，在她看來，只要上了賭桌，所有人都會露出貪婪又醜陋的原型，她現在就想給這個裝模作樣的轉學生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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