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打碎重塑

  聶蝶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小腿不放的人。

  「你這是幹什麼？鬆開。」

  沈讓之沒松。

  他不再是無聲的流淚了，而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哽咽。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我……我沒有騙你……這次真的沒有……我把所有的……所有的想法，全部都告訴你了……」

  他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狼狽得不像話。

  「我沒有……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你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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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箍得更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聶蝶又嘆了口氣。

  她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腿邊哭成一團的人，那張平日裡矜貴疏離的臉此刻全花了，眼淚順著顴骨往下淌，睫毛濕透了，鼻尖紅紅的，連嘴角都在微微發顫。

  他跪在她腿邊里，西裝皺了，頭髮散了，哪還有半分剛才單膝獻花時那副高貴鄭重的模樣。

  她把手按在他頭頂，輕輕拍了拍。

  「你高中時就是這樣。」聶蝶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像在跟一個不聽話的孩子說話。

  「以你當時的成績，明明可以自己考一個重本，拿獎學金。但你覺得保送名額才是最優解，所以寧願跟我簽那份合同。你永遠在算，算哪條路最快、最穩、最不費力。」

  她頓了頓，輕拍了一下他的頭頂，繼續說。

  「你很聰明，但英語你之前一直沒提上去，不是你不會，是你不肯老老實實背。你總想找捷徑，想著有沒有什麼技巧、什麼套路，能讓你少花時間多拿分。」她看著他

  「這麼多年過去，你現在還是這樣。你把感情當成一道題，以為只要把公式套對、把步驟寫全，就能得出正確答案。」

  「可感情不是題。」

  沈讓之跪在那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聶蝶的手從他頭頂拿開，垂在身側。

  她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人，聲音冷了下來。

  「你剛剛說的這些，我早就清楚。」她頓了一下，微微俯身，抬著沈讓之的臉與他對視

  「你知道，既然我已經看透了你，那為什麼在你今天告白之前，我還是待你如初嗎？」

  沈讓之跪在那裡，腦子已經轉不動了。

  他看著聶蝶，那雙眼睛裡全是茫然和驚慌，像一個被老師突然提問卻一個字都答不出來的學生。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含糊。

  「我……我不懂……我不知道……我明白…」

  他混亂的斷斷續續的回，越說越急，眼淚又湧上來，糊住了視線。

  腦子裡一片混沌，什麼都想不明白，什麼都抓不住。

  聶蝶看著他，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砸在兩個人中間。

  「所以說，我累了。」她的聲音並不激動，也不憤怒，是更讓沈讓之害怕的倦怠。

  是那種「算了」，像已經徹底對他失望透頂的倦怠。

  她低頭看著沈讓之抱著自己小腿的手，那雙手指節泛白，青筋繃著，像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你鬆手吧。」她說，「今晚也不用留了。以後，也別再見了。」

  聶蝶試著把腿從他手裡抽出來。

  沈讓之感覺到她在用力，她在他掌心裡一點一點地往外滑，像沙子從指縫間漏走，怎麼都攥不住。

  沈讓之此刻已經徹底沒招了，他的腦子像一台過載的機器，嗡嗡響著，卻轉不動。他跪在地上，眼淚糊了滿臉，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想不明白。

  他已經把所有能說的話都說盡了——道歉、算計、分析、剖白…全都沒用…

  她站在那裡，冷得像一塊冰，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她從生命里一點一點地剝離出去。

  她要的到底是什麼？！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徹底沉下去的時候，腦子裡忽然炸開一道光。

  那是一種本能的、近乎瘋狂的直覺——她教過他！！

  在很早很早以前，她就教過他了。

  他猛地抓住了那個念頭，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沒有時間去分析為什麼，更沒有精力去思考對不對，他只是本能地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必須開口，必須求她！

  沈讓之猛地收緊了抱住她小腿的手，他的聲音劈了，帶著哭腔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學過……我不懂這些……我不懂我到底要怎麼做……」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從小就沒有人教過我這些……我媽走的時候我太小了，我爸……他也不管我……我只知道要活下去，要往上爬，不能讓任何人看輕我……」

  「我只會算計，也只能算計……我不敢說我想要什麼，我怕……我怕我開口求人，只能換來責罵……不會有人願意無償的實現我的想要的…」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發抖，可還是磕巴著繼續說。

  「可是你說過……你說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利益來衡量的……我當時不懂……我現在懂了……我真的懂了！」

  他仰起臉，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充滿懇求的說。

  「求求你了……圓圓……求求你……教教我……你像從前那樣，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學的……我會努力學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含混的、破碎的呢喃。

  「我真的……我真的會改的……趙圓圓求求你……求求你收留我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