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純真的愛」

  沈讓之跪在花瓣里，仰著臉看她。

  他準備了很久，花、燈、戒指、音樂，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

  他想過她會笑，會伸手，會說「行吧准了」，甚至想過她會哭——但唯獨沒想過她會這樣。

  聶蝶的話落下來，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沈讓之愣了一瞬，他低下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再抬起頭時，沈讓之的眼眶通紅，他看著聶蝶，目光里的篤定和期許都不見了，換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圓圓…你是不是……」他的聲音啞了，「還在想以前的事？」

  「我再次向你道歉，我當初真的做錯了，我那時怎麼就那麼無恥！自大！」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聶蝶。

  「我真的已經悔改了！當時你被綁架的那段時間，我時時刻刻都在擔心你，那時我才發現你對我有多重要！我瘋狂找你的時候我就發誓，等我將你安全救出來，我一定會全心全意的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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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我對你的感情…」他頓了一下，「我相信你能夠感受到…」

  沈讓之跪在那裡，他的睫毛微微顫動，下巴微抬，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抬眼看著她。

  他眼底有將凝未凝的水光，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幼獸，濕漉漉的，全是懇求。

  聶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以前把感情搞得太複雜了…我以為對你的感情只是我的不甘，我錯把感情當成了一筆帳，是我的不對…我已經改過自新了！我對你的心是真的！不是權衡利弊…是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沈讓之的聲音帶了點哽咽…

  聶蝶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讓之有些無措的反覆描繪她臉上的細微表情，試圖從中解讀出聶蝶此刻的心情。

  聶蝶終於動了，她嘆口氣，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微微俯身，手伸向沈讓之捧著的那束白玫瑰

  沈讓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以為她接受了他的解釋，以為她要從他手裡接過那束白玫瑰。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攥了一下那把花束，眼睛裡的光重新亮起來。

  但聶蝶沒有接那束花。

  她只是彎腰，從那束白玫瑰的側面抽出一支來。

  沈讓之有些愣愣的看著她的動作。

  聶蝶把花舉到鼻尖，微微低頭，閉了一下眼，深深地嗅了一口，冷香清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她睜開眼，嘴角彎了一個有些無奈的弧度。

  她捏著那支白玫瑰，將它舉在眼前，用沈讓之半跪的身影當做背景，她終於開口了。

  「沈讓之，白玫瑰的花語，你知道嗎？」她問。

  聲音不大，語氣輕飄飄的。

  沈讓之跪在原地，仰著臉看她，睫毛顫了一下，不明白聶蝶這個問題的意思。

  「啊…？」

  聶蝶把那支白玫瑰在指間轉了一圈，花瓣上還有星星點點的水珠，被燈光映得一閃一閃。

  「純真的愛。」

  她把這四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像在品什麼難以下咽的東西，忽然嗤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讓沈讓之跟著震了一下。

  「哈，沈讓之，你真的配得上白玫瑰嗎？」

  「或者說，你的「愛」，真的配得上純真嗎？」

  沈讓之跪在那裡，又僵住了。

  聶蝶蹲下來，與他平視，她把那支白玫瑰舉到他眼前，他瞳孔里映出花瓣的影子。

  她的表情介於戲謔與無奈之間。

  「純 真 的 愛～」聶蝶一字一頓的又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詞的荒誕。

  「你當時對韓初蕊求婚的時候，陣仗比今天大吧？」她問。

  沈讓之的睫毛顫了一下，他垂下眼睛，沒有與聶蝶對視了。

  「她畢竟是韓家的長公主，從小見的都是大場面。你給她準備的，肯定比我這個豪華得多吧～」

  「花更多，燈更多，人也更體面～畢竟她值得那個排場。」

  聶蝶歪了一下頭，轉著手裡的那支玫瑰

  「我不一樣。你自覺已經摸透了我的個性，所以你給我選了這種私密的、溫暖的、看起來特別真誠的場景。」

  她頓了頓，隨即字字珠璣。

  「沈 讓 之，你選擇我，跟你當初選擇韓初蕊…有什麼區別！」

  「本質上是一樣的，你還是在算，算哪個更划算，哪個更穩妥，哪個更能讓你的人生往上爬。」

  沈讓之跪在那裡，沒說話。

  「愛啊…愛情在你的人生里，大概連百分之十都占不到吧。」

  聶蝶有些嘆氣，用一種極其無奈的語調繼續說

  「我相信你對我有感情。那些感情可能是真的，你照顧我是真的，你擔心我是真的，你想跟我在一起也是真的。但是——」

  她淡淡的看著他

  「你做選擇的時候，從來不是由那個飄渺的「感情」來決定的。你做選擇的時候，用的不是這裡…」

  她用手中的白玫瑰，先點了點他的胸口，後點了點他的太陽穴。

  「你用的是這裡啊…」

  沈讓之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我是颶風蝴蝶吧。」聶蝶說，她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 。

  「以你的本事，順著我的資金來溯源，查到只是時間問題。」

  「你查到了，你知道我手裡有什麼牌，知道我能做什麼，知道我比你之前以為的要值錢得多…」

  「所以你的計劃變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腳邊那片白色的花瓣，花瓣邊緣捲曲，燈光落在上面，透出薄薄的脈絡。

  「韓初蕊是千金大小姐，上市公司的長公主，從小錦衣玉食。但她能繼承多少？她爸還年輕，她下面還有兄弟姐妹，她能拿到手的，不過是寵愛和一點點體面。」

  「我不一樣。我有能力，我有錢…最重要的是…我跟你之間的羈絆比跟她深得多。」

  「你知道我對你是有感情的…你也查到了我的底牌，韓家對你的態度讓你清晰明白，上娶你將很難獲取你想得到的待遇…」

  「如此精於算計的你，當然，要為自己謀一個更好的選擇。」

  「選我，是你精算後的結果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