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再次告白

  秀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聶蝶從場館出來,夜風裹著暑氣撲面而來,她攏了攏風衣領子,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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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讓之的回覆很快:「臨時有個會,走不開。司機在門口等你了,你先回家。」

  聶蝶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回了個「好」,把手機收進包里。

  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司機站在車門旁,見她出來便拉開了后座的門。

  聶蝶坐進去,車廂里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味,座椅柔軟,空調溫度剛好。

  很快就到了,車子停在地庫,聶蝶拎著包乘電梯上樓。

  沈讓之說他在公司開會,家裡應該沒人。她沒按門鈴,直接掏鑰匙開了門。

  屋裡是黑的。

  她伸手去摸玄關的燈——

  突然面前有隱約的光亮了,聶蝶適應了幾秒,看清了面前的場景。

  白色的玫瑰從玄關兩側簇擁過來,沿著地面鋪出一條柔軟的花徑,花瓣層層疊疊,邊緣被燈光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花叢底下透出細碎的白色光點,像是把星星碾碎了撒在地面上。數十根透明的水晶立柱錯落在花瓣之間,每一根立柱頂端都懸浮著一團暖白色的光,光線被水晶折射成一圈一圈的光暈,把整片花海籠罩在一層夢幻般的光霧中。

  這時才隱約聞到了空氣里瀰漫著絲絲縷縷玫瑰清冽的冷香。

  聶蝶站在玄關,目光順著光源往前看。

  花徑盡頭,落地窗前,沈讓之站在那裡。

  他穿著深灰色的平駁領西裝,裡面是白襯衫沒系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

  沈讓之好像還做了個造型,頭髮側分,劉海微微上梳,露出光潔的額頭,他的眉眼輪廓顯得格外分明,整個人看起來鄭重又好看。

  這段時間見慣了他平時在家總鬆散的樣子,此刻這副打扮,像是從哪幅畫裡走出來的人,正經里透著幾分矜貴。

  他站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大束白玫瑰。

  玫瑰花瓣層層疊疊,邊緣微微卷著,還沾著細小的水珠,光打上去像無數細小的鑽石。

  沈讓之就那樣站著,等她看過來。

  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道從眉骨到下頜的輪廓勾得乾淨又鋒利,皮膚也被被燈光鍍上一層薄薄的光暈。

  見她望過來,兩人對視,他的嘴角慢慢上揚,眉眼彎下去,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像是盛了光,整個人從那種矜貴的、疏離的殼裡鬆開來,像冰面下湧出一汪柔和的泉。


  沈讓之邁步朝她走來。

  音樂是在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響起來的。

  是一段鋼琴曲,旋律很輕,像溪水從石頭上漫過去。

  聶蝶沒去找發聲源頭,她的目光只定格在那個一步一步朝她堅定走來的讓身上。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說一段話。

  「你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喜歡把耳朵貼在我胸口,數我的心跳,數著數著就睡著了。」

  他又邁了一步。

  「你喝水的杯子不能放在左手邊;遙控器不能離你太遠;電視聲音只能是十三或者十五。」

  再一步。

  「你愛吃辣,但又吃不了太辣。每次你說多加辣的時候,我都把辣度往下調一點。」

  他走到了她面前。

  白玫瑰花束的絲帶隨著他停下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燈光從側面落在他身上,把那道從眉骨到下頜的輪廓勾得乾淨又鋒利。

  沈讓之單膝跪下,把那束白玫瑰舉到她面前,仰起臉。

  他跪在那片白色花海中間,整個人像卸了甲,那些習慣性的緊繃和克制全都褪去了,眼底覆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亮得不像話。

  「趙圓圓,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每天早上第一個看到你,我想你遇到任何困難時身旁有我。」

  沈讓之笑了一下,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淺影,笑意從嘴角漫到眉梢,唇色被白玫瑰襯得分明,像雪地里落了一片櫻花瓣。

  他從花束中摸出一個深灰色的絲絨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鑽戒。

  主石不小,切工極好,燈光一照,火彩從切割面里迸出來,藍的白的光點在花影間明明滅滅。

  「圓圓,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一直陪著你,好嗎?」

  音樂沒有停,鋼琴聲還在空氣里漫著,像一層薄薄的紗,把整個客廳籠住。

  白玫瑰的花瓣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燈光一照,一閃一閃的。

  聶蝶低頭看著他。

  沈讓之跪在花海里,四周是散落的白色花瓣,那束白玫瑰被他捧在胸前。

  他仰著臉看她,瞳仁里全是她的倒影,睫毛被燈光鍍上一層細碎的金,眼尾微紅著,像畫裡的神祇染了凡塵。

  聶蝶看著那枚戒指,將它從盒子中取出。

  她嘴角翹著,抬手將那枚鑽戒舉到眼前,對著燈光輕輕轉了一下。

  光線從寶石的切割面里迸射出來,冷冽的火彩像被囚禁的彩虹,藍的、白的、紫的光點在花影間明明滅滅,像把一小片星空攥在了指間。


  「原來你今天不去秀場,是躲在家裡弄這個啊。」

  她聲音不大,帶著一貫懶洋洋的語調。

  沈讓之跪在原地沒說話,耳廓泛著薄紅。

  聶蝶將那枚戒指湊近了些,眼睫半垂著,看著那些在眼前炸開的星芒。

  「你就這麼表白的?」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嘴角那弧度又深了幾分。

  沈讓之聽到這句話有些無措,眼神逐漸迷茫。

  聶蝶把玩著戒指,笑盈盈的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鬆了手。

  那枚戒指從她指尖滑落,落在花瓣上,彈了一下,滾進散落的花叢深處。

  沈讓之的表情凝固了。

  他還半跪著,仰著臉,瞳孔里那點亮光還沒滅,但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低頭看了一眼戒指滾落的方向,又抬起頭看著聶蝶,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不知道聶蝶是什麼意思。

  聶蝶嘆了口氣。

  她彎下腰,解開高跟鞋的搭扣,把鞋脫了,赤腳踩在花瓣上。

  花瓣很軟,帶著涼意,貼著腳底。

  她沒有看他,低頭看著自己有些紅痕的腳。

  「你知道嗎,其實我不是很愛穿高跟鞋。」她用有些抱怨的語氣說。

  「穿久了腳會痛,走路時間久了甚至會磨出水泡。但是我出門想要更有氣勢一點,所以我會選擇高跟鞋。」

  她抬起頭看向沈讓之,笑著說。

  「這是我權衡利弊的結果呢,所以你如今對我再次告白,也是一個權衡利弊的結果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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