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去偽存真
同居之後,兩個人都不裝了。
聶蝶不再拿腔拿調地端金主架子,沈讓之也不再低眉順眼地當應聲蟲。
兩人之間的相處反而比從前自然,像卸了層殼。
沈讓之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洗漱完進廚房。
聶蝶的房門關著,他不敲門,等她自然醒。
將鍋里的粥熬好了,雞蛋煎好了,小菜拌好了,擺在桌上用罩子罩著。
他吃完自己的份,把碗洗了,出門上班。
聶蝶有時候十點起,有時候十一點,飯涼了她就拿去微波爐轉一圈。
吃完碗丟在水槽里,沈讓之下班回來洗。
她把這些稱為「全職保姆的自我修養」。
沈讓之聽到好多次,前幾次沒理她,第n次說了句「那我不付房租了」。
聶蝶笑得不行,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
沈讓之沒接話只是嘴角揚了揚,把洗好的碗放進消毒櫃。
沈讓之大多數時候是順著聶蝶的。
聶蝶說想吃燒烤,他說外面燒烤不乾淨,自己去買燒烤架炭、買肉、串簽子…在陽台上支起小爐子。
聶蝶說燒烤要配啤酒,他就去樓下便利店買,她喝了兩口說不冰,他又拿回冰箱凍了半小時。
一開始不熟練,沈讓之烤糊了三串雞翅,聶蝶笑他手藝不行,他把糊的那幾串自己吃了,把後面好的留給她。
聶蝶說想看恐怖片,他陪她看。
她嚇得把臉埋在他肩膀上,他調小音量把燈打開,她嫌他開燈破壞氣氛,他又關了,過會兒又被嚇到大叫說不看了…
來來回回三次,沈讓之最後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說「你自己調」,聶蝶沒調,繼續埋在他肩膀用眼角的餘光看。
聶蝶說家裡要養花,沈讓之周末去花市搬回來幾盆綠蘿和梔子花,聶蝶嫌棄他不會挑,說梔子花的花苞太少,他沒說話,第二周又去買了一盆花苞多的。
聶蝶挑剔的說這盆還行,然後把兩盆並排放在陽台上,每天澆水。
澆了一個月,梔子花死了。
沈讓之看著那盆枯枝沒說話,聶蝶又埋怨他說「花死了你也不安慰我!」,沈讓之淡淡說「你澆死的」。
聶蝶瞪了他一眼,他閉嘴了。
沈讓之大多數時候是順著她的,但有些事他不會一口答應。
聶蝶提出來的時候,他會先皺眉,會說不,會拒絕。
通常這時候聶蝶就湊過去,軟磨硬泡,一會兒威逼,一會兒利誘,一會兒又裝可憐說求求你了。
沈讓之會跟她僵持一會兒,但最後都會嘆口氣,不情不願地照做了。
整個過程像拉鋸,聶蝶多拉幾下,他就鬆了。
聶蝶有天翻出一件舊衛衣,大紅色的,胸前印著一隻金色的龍,是她好多年前過年買的,穿了一次就壓箱底了,因為實在是太「精神」了。
她把衛衣抖開在沈讓之身上比了比,說你穿這個肯定好看。
沈讓之看了一眼,皺眉說「不穿」,聶蝶說穿嘛紅色襯你,他頭都沒抬說不穿。
她把衛衣塞進他懷裡轉身走了,過了一會兒他從臥室出來,還是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薄毛衣,衛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沙發上。
聶蝶看著那件衛衣又看了看他,哼了一聲把衛衣收起來了。
第二天聶蝶又拿出來又塞給他,沈讓之這次沒說不穿,直接把衛衣掛回了衣架上。
聶蝶追過去,他已經在廚房切菜了。
她站在廚房門口,歪著頭看他,沈讓之專心切菜沒看她,刀落下去,土豆絲切得粗細均勻。
「你穿一下嘛。」聶蝶說。
「不穿。」
「就試一下,不合適就不穿了。」
「不合適。」
聶蝶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過了十分鐘又回來,沈讓之還在切菜,土豆絲已經切完了一整個,泡在水裡。
聶蝶站在他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
沈讓之低頭看她的手,又看她的臉。
「就試一下~」聶蝶眨巴著眼睛說。
沈讓之嘆口氣,放下刀擦乾手走進客房,過了一會兒穿著那件紅色衛衣出來了。
領口有點緊,其他的倒是正好,金色的大龍趴在他胸口,顯得他憨憨的。
也多虧沈讓之長的好,一般男人穿上這件,估計能當場去跳社會搖了。
聶蝶圍著他轉了一圈,笑著拍照說好看,沈讓之沒說話,一臉無奈的站在那讓她拍,等她拍夠了把衛衣脫了疊好放回衣架上。
聶蝶在他身後喊「你穿著唄」,他頭都沒回說「要做飯,會弄髒」。
聶蝶這才滿意了。
但有些事,軟磨硬泡也不管用。
那天聶蝶新買了幾支口紅,拆開包裝在手上試色,試了半天覺得不太滿意,抬頭看見沈讓之從廚房端菜出來。
「沈讓之,你過來。」
沈讓之把菜放在桌上,走過來。
聶蝶拿起一支口紅,仰著臉看他。
「你唇形好看,塗一下試試。」
沈讓之低頭看著她手裡的口紅,又看了看一臉壞笑的聶蝶,乾脆拒絕。
「不塗。」
「塗嘛,你是冷白皮!我是黃一白,所以這個顏色肯定你塗的比我好看!這個顏色特別襯你的!」
「不塗。」
沈讓之再次冷酷的拒絕。
聶蝶眼珠一轉,乾脆站起來,舉著口紅往他嘴邊湊。
沈讓之往後退了一步,偏過頭,躲開了。
聶蝶又湊,他又躲。
一追一躲,兩個人從客廳追到餐廳,又從餐廳追到走廊。
後面是聶蝶實在有些氣喘了,沈讓之無奈停下來被她「抓住」。
聶蝶踮起腳尖伸手去夠他的臉,沈讓之握住她的手腕,沒太用力,但也沒放任她去夠自己的嘴唇。
「我不想塗。」
聶蝶喘著氣,盯著他看了兩秒。
「就試一下嘛,塗完就擦掉。我就想看看冷白皮塗了會有多好看~」
「不塗。」
「你讓我塗一下,這個月家務我包了!」
「到時候你一耍賴還是我做,不塗。」
聶蝶換了個策略,把口紅放下,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求求你了,沈讓之,就一下~」
沈讓之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嘴唇動了一下,眼神有些鬆動。
但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一閃,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那股鬆動收了回去,眼神從猶豫變成了清醒。
「不塗。」
聶蝶嘆了口氣,把手腕從他手裡抽出來,轉身走回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不塗就不塗。」她嘟囔了一句,語氣里還是有點不甘心。
沈讓之沒接話,在她對面坐下來,給她盛了碗湯。
聶蝶嚼著排骨,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低著頭吃飯,睫毛垂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又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兩下,忽然笑了,拿筷子隔空點了點他。
「沈讓之,你是不是擔心妥協了以後…今天口紅,明天全妝,後天裙子…你是怕這個吧?」
沈讓之夾菜的手僵了一下。
他沒回答,也沒看她,只是夾了一隻雞腿放進她碗裡。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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