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人間煙火
出院以後，聶蝶在家養了幾天，沈讓之每天下班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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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洗碗、陪她看電視…如果聶蝶要求了甚至還有「陪睡」，等聶蝶睡著了他再走。
沈讓之每天像打卡上班一樣準時，又像完成什麼任務一樣克制。
聶蝶靠在沙發上，看著他把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坐了一會兒，見聶蝶沒有留他的意思，他就拿起外套準備走。
「明天想吃什麼？」沈讓之問。
聶蝶想了想，說糖醋排骨。
沈讓之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
第二天下午，沈讓之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排骨，另一隻手裡多了一個黑色行李箱。
聶蝶從沙發上探出頭，看了一眼那個箱子，又看了一眼沈讓之。
「那是什麼？」
沈讓之把行李箱靠在牆邊，換鞋，拎著排骨走進廚房。
「我的行李箱。」
他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有些模糊。
聶蝶從沙發上坐起來，踩過地毯踢上拖鞋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把排骨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案板上。
「我問的不是這個，你帶行李箱來幹嘛？」
沈讓之沒看她，把排骨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案板上。刀落下去，骨頭斷開的聲音脆生生的，每塊大小差不多，切面齊齊整整，骨頭茬子上不帶碎渣。
他把切好的排骨碼在盤子裡，一塊挨一塊，像擺積木。
「來回跑太麻煩了，你這邊總得有人照顧，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我住過來方便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耳朵尖是紅的。
聶蝶愣了一下，隨即眉頭一擰，從門框上直起身來。
「誰讓你擅自做主的！？」
她眉尾挑著，下巴微微抬起，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問過我了嗎！？你就把箱子拎來了？這我家，你倒是挺不拿自己當外人！」
沈讓之握著刀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案板上那堆排骨，沉默了片刻。
「我會付你房租的。」
他語氣平穩，像早就猜到了聶蝶的反應。
「就當我是租客，住在客房。」
聶蝶被他這話氣笑了。
「房租！？」
她從門框上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仰著臉看他。
「我差你那點房租錢？」聶蝶叉著腰，歪著頭看他，像在掂量一個不太聽話的寵物。
沈讓之沒說話，把切好的薑片放進碗裡，動作不緊不慢，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聶蝶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了。
她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盈盈的說。
「欸，你怎麼一點也不慌啊？真沒意思！你應該趕緊求我啊！」
沈讓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求你什麼？」
「求我讓你住進來啊。」聶蝶湊近了一點，歪著頭看他，「說你可憐可憐我吧，我沒地方去了～求求趙女士收留我～之類的。」
沈讓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把切好的蔥姜蒜攏進碗裡，端到灶台邊。
「我住進來，對你沒壞處。」他的語氣不重，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來回跑實在不方便，你之前就被人盯上綁了，我不放心你。飲食起居、日常雜事這些我都能管。而且——」他頓了一下，把鍋燒熱，倒油。
「你那些物業、水電、網絡，還有偶爾冒出來的亂七八糟的事，我順手就能處理。我住在這兒，能幫你解決很多麻煩。」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她，聲音從灶台的方向傳過來，被油煙機的聲音蓋得有些模糊。
聶蝶靠在檯面上，盯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翹起來。
「欸，你這人真的很沒勁！你說得這麼清楚幹嘛？搞得好像我在跟你談生意一樣。」
沈讓之沒說話，把焯好水的排骨倒進鍋里，翻炒上色。
聶蝶靠在檯面上，盯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沈讓之，你這人怎麼老是喜歡用利益來衡量所有事呢？」
沈讓之握著鍋鏟的手頓了一下。
聶蝶從檯面上直起身，走到他旁邊，歪著頭看他。
「我不是把最簡單的方法教給你了嗎？」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後背
「你只需要說——趙女士，求求你了QAQ，我真的沒有地方住～收留我吧～就這一句話，就夠了。」
沈讓之看著鍋里正在收汁的排骨，沉默了幾秒。
聶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嫌棄。
「唉～人與人之間，不一定非要是利益交換的。」
沈讓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點複雜。
他把鍋鏟放下，轉過身，面朝聶蝶。
喉結上下滾了一趟，耳朵尖已經開始泛紅了，那深邃的雙眼睛看著她，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
聶蝶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就這麼等著。
沈讓之深吸了一口氣。
「……趙女士，求求你了，我真的沒有地方住，收留我吧。」
聲音越說越小，語氣更是像機器人一樣僵硬。
說完他的耳朵從耳垂紅到了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聶蝶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笑得彎了腰，一隻手撐著台面，另一隻手捂著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讓之你…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說不出話，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讓之已經通紅著臉轉過身去了，把鍋蓋重新蓋上，調大火收汁，耳根更是紅的要滴血。
聶蝶笑夠了，擦了擦眼角，靠在檯面上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嘴角翹得老高。
「行吧！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准了！先說好，房租照付，押金不退。」
沈讓之沒回頭。
「嗯。」
「客房鑰匙在玄關抽屜里，你自己拿。」
「嗯。」
聶蝶轉身走了，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沒回頭。
「沈讓之。」
「嗯。」
「排骨別燒糊了。」
沈讓之有些慌亂的把火關小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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