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心照不宣
聶蝶被綁那幾天,陸鳴幾乎沒合眼。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去找她,公司的事全被他拋之腦後。
後來人救回來了,他想去看她,卻被陸奇按在了公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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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奇沒問他幾天去了哪,只是把落下的業務一摞一摞地堆在他桌上。
陸鳴為了早點解脫看管去看聶蝶,天天在公司忙到半夜,幹了一周終於差不多了,他信心滿滿的去找他爹交差,結果陸奇點點頭,又給他分了兩個新業務。
陸鳴徹底明白了,他爹這是打算用工作把他拴住啊,他實在沒招兒了,咬牙要他爹承諾,幹完這兩個就不再強制讓他回家住,陸奇答應的很爽快。
人過不去,東西倒是沒斷過。
水果、營養品、高級食材…隔天就讓同城跑腿送一趟。
聶蝶收到會拍張照發給他,附一句「收到啦」。
就這麼過了快一個月。
陸奇看他表現還算老實,終於鬆了口,說周末你可以出去,晚上早點回來。
陸鳴表面不動聲色,當天就給聶蝶發了條消息:「明天下午我過去看你。」
聶蝶回了個「好」。
那天下午,他拎著大包小包上了車。
燕窩、花膠、即食海參…後備箱塞了半箱。
到了門口,陸鳴兩手都拎著幾個袋子,幾乎騰不出手來,他用指節叩了叩門。
很快門開了。
沈讓之站在門口。
他穿著黑色絲綢條紋睡衣,被深色衣料襯得白的發光,眉眼深邃,嘴唇薄而淡。
他頭髮沒梳,頭髮柔順的垂下來,腳上趿拉著雙灰色毛絨拖鞋,整個人松鬆散散的,一副居家打扮。
陸鳴驚愕了一瞬,隨即眉頭擰成一團。
「你怎麼穿成這樣?」
沈讓之沒回答,伸手想接他手裡的東西。
陸鳴沒給,側身從他旁邊擠了進去。
聶蝶從臥室出來,頭髮隨便扎著,打著哈欠。
看到陸鳴拿得滿滿當當的燕窩和花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這是把人家保健品店搬空了?」
陸鳴沒接話,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臉色紅潤,精神也好,說話中氣挺足。他心裡那根弦鬆了松,但那股堵在胸口的荒謬感和震驚還沒散。
陸鳴把東西靠牆邊放下,指著門口方向,聲音從胸腔里頂出來:「他怎麼在這穿成那樣!他住這兒了!?」
聶蝶沒立馬回答,她走過去拆了一盒燕窩。
「嗯,他住這兒。」
「什麼!?」陸鳴的聲音拔高了
「你讓他住這兒!?你——」
「小聲點。」聶蝶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有點誇張的按了按耳朵。
陸鳴把那口氣往回吞了半截,聲音壓低了,但那股氣還在。
「你怎麼想的?讓他住這裡!?」
聶蝶沒急著回答,開了一盒燕窩慢悠悠地說:「他沒地方住,我發善心收留他咯。」
「他沒地方住!?」陸鳴差點又拔高
「他知行科技的總裁沒地方住!?他——」
他忽然想到什麼,眼珠一轉,話鋒也轉了。
「那這樣的話,我也沒有地方住啊!我也搬過來住,我交房租!」
聶蝶白了他一眼。
「少貧。」
「我沒開玩笑,我說真的!你看你這兒條件多好,大平層,採光好,還包吃包住——」
「包吃包住?」聶蝶走到沙發邊,將身體靠在沙發上,笑出聲說。
「哈哈哈哈哈如果吃住都自己解決算包吃包住的話應該是的,你還可以問問他,房租一個月他交了多少。」
陸鳴往沈讓之方向看了一眼。
沈讓之像是完全把他當空氣,早就已經轉身進廚房了,他穿著睡衣的背影在廚房裡晃了一下,姿態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陸鳴把目光收回來,在聶蝶旁邊坐下,盯著那堆營養品,有些氣悶的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把那股鬧騰勁兒收了,換成了另一種語氣。
「你沒事吧?最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聶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都沒有,我挺好的。」
「晚上睡眠怎麼樣?會不會做噩夢?」
聶蝶想了想。
「頭兩天有一點,後來就好了。」
陸鳴點了點頭。
他把那碗燕窩從她手裡拿過來,幫她打開蓋子,又把勺子擦乾淨遞迴去。
聶蝶接過,看了他一眼,沖他笑了一下。
廚房裡沈讓之端著菜出來,一盤一盤擺在桌上。
清蒸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和一碗番茄蛋花湯。
他還沒招呼,聶蝶自己站起來走過去坐下,陸鳴也跟過去了。
三個人還是以一種將聶蝶捧在中心的分布坐著。
陸鳴夾了一筷子魚,嚼了兩下,皺了下眉。
「太淡了,腥味好重。」
聶蝶沒接話。
沈讓之說「圓圓養身體,口味要清淡一些,如果你吃不慣自己加醬油」。
陸鳴瞪了他一眼,又夾了一塊排骨,沒再挑刺。
飯後陸鳴幫著收碗,跟沈讓之在廚房裡洗碗。
水聲嘩嘩的,兩個人都沒說話。
沈讓之把洗好的碗摞在架子上,陸鳴在旁邊站著,沒走。
「你到底想怎樣?」陸鳴開口了。
「你如此執著的糾纏,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沈讓之把手擦乾,轉過身,看著陸鳴。
「你知道她晚上經常驚醒嗎?」他問。
陸鳴愣了一下。
「你有沒有考慮,她經歷那種事後 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晚上關燈以後會不會害怕?」沈讓之的語氣不重,甚至音量很小,像不想被第二個人聽見。
「很多創傷表面看不出來,白天能吃能喝能說能笑,到了晚上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才會冒出來。」
陸鳴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他沒想到,沈讓之會跟他說這些,他本來熊熊燃燒的氣焰被逐漸熄滅了。
「我不是來占她便宜的。」沈讓之的聲音還是那樣輕。
「我只是住在客房。她如果做噩夢,旁邊也能有個人。我覺得她現在這個狀態,不能一個人住,這件事你同意嗎?」
陸鳴沒說話,但臉色越發難看。
「我可以走。」沈讓之說著抬眼看他,深邃的眼眸像是能看到陸鳴的靈魂深處。
「你告訴我,誰來替這個位置?你?你做得到每天住在這裡、隨叫隨到、不讓她一個人待著嗎?」
「我沒猜錯的話,你今天能在這裡,也是你爸剛把你從公司放出來吧,你能搬過來嗎?」
陸鳴的臉漲紅了,張了張嘴。
「還是找個保姆?」沈讓之沒給他反駁的機會。
他的字字句句異常尖銳。
「她剛從陌生人手裡被救出來,你讓她家裡再住進去一個陌生人?」
客廳里,電視還開著,聶蝶翻雜誌的聲音停了一瞬。
陸鳴咬牙盯著沈讓之看了好幾秒,他說不出反駁的話了。
都被沈讓之說中了,他確實做不到隨叫隨到,而他也不敢賭聶蝶現在這個狀態一個人住到底會不會出事。
他實在是哽住了,半天才把那口氣咽下去,咬牙說。
「我最後信你一次。」
沈讓之沒接話,只是將碗收到洗碗機里殺菌。
陸鳴轉身走出廚房。
聶蝶窩在沙發上翻雜誌,頭都沒抬。
陸鳴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拿了顆車厘子塞進嘴裡。
「我要走啦。」
「你爸又催你回去了?」聶蝶問。
「嗯,催命似的,給我發好幾條了,讓我早點回。」陸鳴嚼著車厘子,「你好好養著,別光吃零食,正經飯也得吃。」
「知道了。」
陸鳴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走了。」
聶蝶把雜誌扔到茶几上,站起來將他送到門口。
「路上慢點。」
陸鳴換好鞋,拉開門,走出去兩步又停下來。
「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行了,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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