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請君入甕
凌晨一點多，沈讓之摸清了這排倉庫的布局。
關人的屋子在最邊上，門口只有三角眼一個人守著。
其他綁匪可能分散在別處，隔壁空屋裡隱約有呼嚕聲，一輛麵包車停在空地邊上，車窗漏了兩指的縫，貌似裡面也有人在休息。
三角眼縮在凳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明顯已經睡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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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讓之從暗處閃出來，貼著牆根摸到他身後，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朝他後頸劈下去。
三角眼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軟了下去，從凳子上滑到地上，整個過程沒有什麼聲響。
沈讓之把他拖到牆根，用他褲腰上扯下來的皮帶把他的手綁在身後。
然後謹慎的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摺疊刀，刀刃彈開，側身擠進鐵門。
屋裡很暗，沈讓之先用小電筒快速掃了一下環境，裡面很空曠，沒有別人，只有聶蝶被綁在椅子上，靠近門口。
她頭微低，像是感受到光線，稍稍抬起頭，睫毛震顫兩下，睜開了眼。
沈讓之一邊快步走近輕聲喊「圓圓」，一邊蹲下來，把刀刃貼住繩結的縫隙，將繩子割開。
不到半分鐘，繩子就全部解開了。
聶蝶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
沈讓之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張臉上沒什麼血色，但眼睛是亮的。
「你來了。」她說。
聲音不大，有點嘶啞，像是很久沒喝水了。
沈讓之想勾起一個笑安撫她，但配合他凝重的面色，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的。
他「嗯」了一聲，說：「這裡還很危險，你先不要出聲，我這就帶你走。」
邊說邊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從椅子上帶起來。
聶蝶站不穩，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手還緊緊攥住他的衣袖。
沈讓之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撐著她的後背，把她往門外帶。
雖然聶蝶比高中時輕不少，但還是有一定重量的，全部壓在他身上，沈讓之攬住她走的並不顯得吃力，
他架著她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幾乎是在小跑。
當年體育課上，她暈倒的那次，他扛她扛得腿發抖，三步一喘，根本走不動。
現在不一樣了。
就跟他此時的心境一樣，一切都變了。
他攬住她的腰，她的頭靠在他肩上，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溫熱的一小片。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圓圓。」他輕聲喚一句。
「嗯。」她應了，聲音悶悶的，有些無力的將臉埋在他胸口。
他把人往懷裡攏了攏，加快腳步往山坡的方向走。
剛走出十幾步，空地突然亮了。
麵包車的前燈打過來，對準他們。
隔壁空屋的門開了，光頭走出來，手裡拎著鐵棍。
麵包車的門也被推開了，矮個子和保安跳下來，絡腮鬍從另一側繞出來。
居然又是一個陷阱。
沈讓之臉色難看，頂著刺眼的光站住了，把聶蝶往懷裡又攬了攬。
光頭走過來，鐵棍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哪裡來的老鼠？大半夜的，來這兒偷東西？把人放下！」
沈讓之沒看他，低頭看了聶蝶一眼。
她的眼睛半睜著，嘴唇發白，能站著全靠他的支撐。
他把她從懷裡放出來，讓她靠在自己背上，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把她擋在身後，面朝光頭。
「我就是沈讓之！她的錢都是我給的！她只是我養著的一個女人，放她走，我留下。你們要多少，我給多少。」
光頭愣了一下，有點懵。
握草！這跟劇本不一樣啊？他要咋整？
他看了看絡腮鬍，絡腮鬍也有點懵的撓了撓頭，矮個子縮著脖子，不敢搭腔。
幾人裡頭，只有保安眼睛一亮，那張憨厚的臉上，慢慢浮出一種思索的表情。
沈讓之見他們沒回答，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說了！我有錢！你們留我就夠了，她回去也不會報警的，因為我還在你們手裡！到時候我會直接把錢取給你們！」
保安開口了。
他帶著那股濃重的口音，語氣陰沉。
「呵！你是個男人，而她是個女人。誰更好控制？」
他說這話的時候，飛快地掃了一眼靠在他背後的聶蝶。
看不清聶蝶的表情，她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
保安收回目光，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心裡那根弦在這一刻崩出了聲響。
他不確定這女的讓他們整這一出大戲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現在既然這男的自己提出來了換人，那他就借坡下驢。
把這妖女放了，留下沈讓之。
一來，他們本來就想送走這個瘟神，誰想天天伺候這個邪門的女人！？
二來，這男的自稱有錢，而且看穿戴確實不像是吹牛，反正他們的目的就是錢。
三來，他們五個人控制一個正常男人，總比控制那個會下蠱的女人容易得多。
但他得先試探一下。
他怕這女人翻臉，更怕她那種詭異的、讓人莫名其妙倒霉的本事。
他想知道，如果答應沈讓之的條件，這女人會不會阻止。
如果她不阻止，那說明這本來就是她想要的——她演這麼一大出戲，就是為了讓這男的主動跳進來。
那他們就順水推舟，把人留下，讓她走。
沈讓之又說：「只要你放了她，我絕不反抗！並且把錢雙手奉上後，不會報警！」
保安往前邁了一步，看著沈讓之。
「沈總，你這話當真！？」
沈讓之嚴肅的盯著他。
「當真！」
保安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到光頭面前，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光頭皺著眉聽，臉色變了幾變，從茫然到思索，從思索到猶豫，又從猶豫到一種「豁出去了」的決斷。
他咬了咬牙，看了聶蝶一眼，又看了看沈讓之，最後點了點頭。
保安面朝沈讓之，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沈總，我們答應你！可以放她走，你留下。但我們有個條件——你得先把自己捆起來！」
沈讓之看著他，沒說話。
保安摸索取出一根塑料扎帶，扔在沈讓之腳下。
「你自己來！綁緊了！」
沈讓之低頭看著那根扎帶，像是在思考。
保安的目光越過他，往仔細看他背後的聶蝶。
聶蝶還是低著頭，頭髮遮著臉，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得很快。
如果這女人突然開口，或者突然動一下，或者突然用那種讓他們倒霉的能力…
沈讓之咬牙說：「好！我答應你們！但我的前提是先看到她安全離開！」
保安看似在看沈讓之，實則還在不錯眼的觀察聶蝶。
她沒動！
她什麼都沒做…
保安的嘴角翹起來。
他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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