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鎖定位置
聶蝶失蹤的第四天，沈讓之將排查範圍縮小到了城東山區邊界的山區。
沈讓之正盯著地圖上的那片山區，手下人撒出去之後陸續傳回消息，但還都沒有確鑿的信息。
勒索消息是中午來的，陌生號碼，沒有歸屬地。
「沈讓之沈總，久仰。」
「你的人在我手上，我要三百萬，現金。不要連號，不要新鈔。後天晚上十點，具體地點等通知，錢到放人。」
沈讓之皺眉：對方知道他的名字，難道是衝著他來的嗎？
他沒有立即回復，而是把號碼截圖發給技術部門，附了一句：「查這個號，我要知道它的定位，越快越好。」
然後打字：「我要先看到人。」
對面隔了一會兒才回：「你沒資格談條件。」
沈讓之又發了一條：「沒看到人，我一分錢都不會準備。人要是出了事，我憑什麼給錢？」
這次等的時間更長。
過了將近兩分鐘，終於來了一條：「等著。」
又過了幾分鐘，一張圖片彈出來。
光線很暗，噪點多，像是用很老的手機拍的。
聶蝶坐在一把木凳上，雙手綁在身後，頭髮凌亂，半垂著頭，背景是有些破舊的土牆
緊跟著一條文字：「看清楚了吧？！我醜話說這前面，我耐心有限！再磨磨唧唧，就不保證全須全尾了！」
沈讓之把照片放大，仔細檢查了照片中聶蝶的狀態。
可惜照片太糊，燈光又暗加上角度問題，看不太清楚，不能確定她目前到底是什麼狀態。
他把那張照片轉發給技術部門，附了一句：「分析背景。結合基站定位。」然後切回對話框。
「三百萬我立刻拿不出來，錢都在公司帳上，不是我個人名下。我能動的，最多兩百萬。」
對面這次回得很快：「沈總，別跟我們玩這套。你的底細我們查過，三百萬對你來說是個小數目，你絕對拿得出來！要是再囉里吧嗦，這人你就別想再見到了！」
沈讓之看著那行字。
對方不是普通的綁匪，明顯是做足了功課來的。
「錢我可以湊，但後天時間太緊，給我五天。」
「兩天！後天晚上十點！到時候通知你放錢的地點，記住，一個人來！敢帶第二個人，或者報警——你知道後果！！」
沈讓之不敢再激怒對方，只能回：「好，你們一定不要傷害她。」
對面沒再回了。
沈讓之催促技術部門：「分析背景。結合基站定位，儘快給我一個具體範圍。」
技術部門的反饋在很快來了。
基站定位圈出的範圍和他之前劃定的那片山區高度重合。
照片背景分析也有了初步結論：土牆的用材、木樑的結構，都指向那片區域裡的三個村子——李家溝、趙家窪、石門峪。
三個村子都有類似的舊民居，具體細分的話技術那邊說還需要更多時間才能進一步區分。
沈讓之把這三個村子的名字寫在地圖旁邊。
他聯繫人讓兵分三路，分別去這三個村子做偽裝摸排。
不要打草驚蛇，只打探最近有沒有陌生面孔，或者有沒有哪處空房子突然有人進出。
到傍晚，消息陸續傳回來。
石門峪那邊說沒發現什麼異常，村里最近沒有陌生人來過。趙家窪有人說前幾日看到過一輛麵包車，但沒看清車牌，後來也沒再見到。
李家溝那邊反饋最具體：村尾有一處常年沒人住的老宅，最近有人在裡面活動。
沈讓之把三條消息擺在桌上。
石門峪可能性最小，趙家窪存疑，李家溝的可疑程度最高。
沈讓之讓手下去趙家窪和石門峪的周邊再仔細摸一遍，重點查偏僻處的空屋和新來的陌生男性。
至於李家溝，他決定自己去。
他知道自己應該等。
等手下把這幾個村子的底摸透…等技術部門把照片背景分析出來…等一切都準備妥當再動手。
但他坐不住了。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她還好嗎。
沈讓之的第六感告訴他，趙圓圓大概率就在那。
他看到那張照片後，總是在想，那樣一個嬌氣又作的人會受得了那麼惡劣的環境嗎，她此時會不會感到害怕或者無助…
甚至想到在等待的時間中，她有可能會出意外…
所以，沈讓之沒法等。
這種不計後果的衝動對他來說太陌生了，他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一個精於算計的人，不該犯這種糊塗，但他已經無心再辯證這種情緒了。
沈讓之站起來，拿起外套，把手機揣進口袋，拉開門走了出去。
快到時，天已經黑透了。
沈讓之把車停在離李家溝兩里地外的土路邊，鎖好，步行往裡走。
他沒有走村口的路，而是從田埂上繞過去，貼著地頭的溝渠走。
月亮被雲遮住了，四周黑得看不清路，他踩著之前探查的人標好的方位，摸到村尾。
那處老宅比他想像的還要破。
院門虛掩，他側身進去，把手機光調到最暗，掃了一圈。
他借著院內大樹的掩映蹲下來，仔細聆聽。
土牆的牆皮剝落了一大片，窗戶用木板釘死了，木板之間的縫隙也是黑的，沒有聲音，也沒有光。
他站起來，繞到屋後。
後牆沒有窗戶，只在離地面一人高的地方有幾個拳頭大的通風口，用碎磚頭和一些沙土堵著。
他踩著牆根的碎石，把耳朵貼上去。
還是沒聲音。
他伸出一根手指，把最底下那塊磚頭輕輕往外撥了一點。
磚頭鬆動的時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停了一下，確認裡面沒有反應，才繼續往外撥。
磚頭抽出來一小截，露出一個拳頭大的洞。
他湊過去，往裡看。
屋裡很黑，他眯著眼適應了十幾秒，慢慢看清了一點輪廓。
木凳、麻袋堆、農具的影子，和照片裡的布局對得上…但沒有人。
人已經被轉移了，這裡只是幌子！
沈讓之退到院牆外的暗處，保持冷靜，把目前已知的所有的信息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破屋是障眼法的話，那還會在哪？
正在一點一點捋的時候，他突然靈光一現。
沈讓之想起手下白天匯報的時候提過一句——李家溝除了村尾這處老宅，還有幾處當年生產隊留下的舊倉庫，在山腳那邊，偏僻得很。
他連忙調出手機上的衛星圖，找到那幾處倉庫的位置。
離這裡不遠，在村子另一頭的山腳。
他站起身，沒有原路返回，從村後的山坡繞過去。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雜草高過了膝蓋。走了約莫一刻鐘，前面出現了一排低矮的建築。
屋頂塌了一半，牆面刷的白灰早已剝落，露出底下灰黑的磚。
門是鐵的，鏽跡斑斑，鎖扣上掛著一把新鎖。
其中一棟里，隱約有光亮閃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