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再見三人局

  當天晚上陸鳴失眠了。他翻來覆去地想明天穿什麼,乾脆半夜起身,把衣櫃裡的衣服翻了個遍。

  深色的太沉悶,淺色的太輕浮,花哨的顯得不正經,正經的又怕太刻板…

  陸鳴挑挑揀揀,覺得沒有一件能穿得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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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他放棄了,決定明天一早去商場現買,買完直接去做造型。

  他把鬧鐘又往前調了四十分鐘,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罵了自己一句「有病」。

  第二天陸鳴起了個大早,開車去了三個地方。

  先去造型室剪了頭髮,抓了個造型;又去服裝店換了兩套衣服,試了又試,最後選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配黑色長褲,外套是藏青色的大衣。

  最後去了美容室,他猶豫了一下,跟美容師說「給我打個底,淡一點,不要太明顯」。

  美容師看了他一眼,沒多問,給他上了一層薄薄的粉底,遮住了一點微小的瑕疵,又給他調整了一下眉形,讓整張臉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還行,但又覺得不夠,又問了一句「有沒有那種……塗上去氣色好一點,但看不出顏色」的東西。

  美容師給他塗了一層微微顯色的潤唇膏,又給他補了一點點的腮紅。

  他抿了抿嘴,好了,這下滿意了。

  出門的時候陽光很好,他對著後視鏡再次確認了自己的狀態——髮型精緻、氣色紅潤。

  聶蝶發來的地址是一個豪華住宅區,他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坐電梯上樓的時候對著電梯鏡面牆整了整衣領,把歪掉的袖扣擺正,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電梯門開了,他走到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檢查了一下褲腳和鞋面,才伸手按了門鈴。

  他保持著微笑,等門開。

  門開了。

  沈讓之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口微敞,鎖骨若隱若現,下面是一條黑色西褲,腳上蹬著一雙毛絨拖鞋,腰間繫著一條粉色圍裙。

  圍裙上印著一朵朵小花,邊緣還鑲了一圈蕾絲花邊,系在他腰間,被他的窄腰寬肩襯出一種荒謬感。

  他的手指上還沾著水珠,像是剛洗完手還沒來得及擦乾。

  他看了陸鳴一眼,沒有驚訝,沒有慌張,甚至沒有表情,只是往旁邊讓了半步。

  「進來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等一個快遞員。


  陸鳴站在原地,嘴巴微張,笑容僵在臉上,瞳孔里映出沈讓之穿著圍裙、站在聶蝶家門口的畫面。

  他的腦子轉不動了,像一台過載的電腦,光標在轉,屏幕是白的。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的要命。

  「你——你怎麼在這!?」

  沈讓之沒有回答,側過身,讓出了門口的通道。

  「是陸鳴來了嗎?」

  他身後的客廳里傳來聶蝶的聲音,她從沙發上慢悠悠地站起來,光腳走到地毯邊緣踢上拖鞋,朝門口這裡走。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毛衣,白色家居褲,頭髮散著,素白張臉,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

  她看了門口的兩人一眼,目光從陸鳴臉上掃到沈讓之臉上,又從沈讓之臉上掃回陸鳴臉上,嘴角那個弧度又翹起來了。

  「哇,好久沒看到你了,小鳴!」她的語氣輕快,帶著笑。

  「你今天這一套不錯啊,很精神。」

  陸鳴站在門口,笑容還在,但已經僵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看了看沈讓之,又看了看聶蝶,看了看沈讓之腳上那雙毛絨拖鞋,又看了看聶蝶身上那件明顯不是出門穿的毛衣,再把這兩幅畫面拼在一起,拼出一個他不願意想的答案。

  他的手指攥緊了手裡那個裝著食材的保溫袋,指節泛白。

  但他還是笑了,笑得很勉強,笑得很努力,笑得像在證明自己沒有被這個畫面擊垮。

  「……謝謝。」他的聲音澀得像含著沙,「新買的,瞎穿。」

  「快進來吧,傻站在門口乾嘛,怪冷的。」

  聶蝶已經轉身走回沙發邊坐下了,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沈讓之沒有再看他,也轉身往廚房走了。

  「魚放廚房就行,我來處理。」

  他的語氣像在跟一個送貨的交代。

  陸鳴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堵在胸口的不知道是氣還是別的什麼的東西咽了下去,

  換了鞋,走進去。

  他把保溫袋放在廚房檯面上,看了一眼正在洗手池邊處理食材的沈讓之。

  沈讓之沒有看他,他的手指修長,正在仔細的沖洗著一把青菜。

  陸鳴移開目光,從廚房退出來,走到客廳,在沙發最邊上的位置坐下來,離聶蝶很遠。

  聶蝶靠在扶手上,捧著那杯水,看著電視機里不知道在播什麼的節目,像他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來訪。


  客廳里只有電視的聲音,和廚房裡隱約的流水聲。

  陸鳴坐在那裡,感覺自己像一件被人臨時搬進來的家具,暫時放在這裡,還沒有想好擺在哪裡。

  他低著頭,盯著茶几上那兩隻挨在一起的水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聶蝶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身邊的沙發。

  「坐那麼遠幹嘛?過來坐。」

  陸鳴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她歪著頭,笑盈盈的看著他。

  他猶豫了一下,站起來,挪到中間的位置坐下,離她近了很多。

  沙發很軟,他陷進去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聶蝶笑出了聲。

  「你緊張什麼?」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點調侃。

  「誰緊張了。」陸鳴梗著脖子,聲音卻還是有點干。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搭在膝蓋上,不知道往哪兒放。

  聶蝶把手裡那杯水遞給他。

  「喝點水吧,這杯我剛剛拿著暖手,現在溫度差不多了。」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不涼。

  他把杯子捧在手心裡,低頭看著杯壁上的水珠,忽然覺得沒那麼僵了。

  「你這個方案的事,你爸後來怎麼說的?」

  聶蝶靠在扶手上,側著頭看他,語氣隨意。

  陸鳴把杯子放下,身體往後靠了靠,姿態比剛才鬆了一些。

  「他能怎麼說,就說「還行,再改改」。」他頓了頓,無奈的笑了一下。

  「他這人就這樣!」

  「不過他不再強迫我每天必須跟他一起了。」

  聶蝶挑了挑眉。「那不錯啊。」

  「不錯什麼啊,信用卡還沒解凍呢。」陸鳴的聲音大了些,帶上了他平時說話的那種調子。

  「我現在加油都差點得用現金,你知道我多久沒摸過現金了嗎!?」

  聶蝶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那你加油用的什麼?」

  「……微信掃碼,過年在家族群搶的紅包。」陸鳴說完自己先笑了。

  聶蝶也跟著笑,兩個人笑在一起的畫面,被電視的聲音響襯著,有種莫名的和諧。

  廚房裡,沈讓之洗菜的手頓了一下,水流不停的沖刷過他的指節,水溫不算低,但長時間被沖刷,指節還是有些泛紅,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青菜,然後繼續沖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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