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打賭
胖妹萬能小吃攤的最後一條視頻，是在一個工作日的下午發的。
「謝謝大家這麼久以來的陪伴。因為個人原因，帳號要關閉啦。」她頓了頓，把準備好的話說完了。
「最後一份禮物，我給真愛粉群里的每一位準備了一份手作曲奇，配方也會寫在卡片上。大家記得去填地址。」
說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視頻里沒有提為什麼關閉，只是認認真真地道別。
視頻發出去之後，聶蝶打開真愛粉群，親手把群解散了。群消息她一條都沒有看，怕看完就不忍心了。
烤箱叮了一聲之後，她盯著那盤金黃色的曲奇看了幾秒，才開始裝袋。卡片上的字是她手寫的，寫了很多，每張都不一樣，但最後一句都是。
「謝謝你陪我走過這段路。要好好吃飯，好好生活——胖妹。」
從那天起，「胖妹萬能小吃攤」這個帳號在網際網路上徹底消失了。
甚至還上了一個低位的熱搜，很快就下去了。
裡面有人惋惜，有人祝福，有人在猜原因，更多的在問她是誰啊？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
聶蝶沒事了就出去逛街。
衣帽間裡的鞋櫃越塞越滿，冰箱裡再也沒有新鮮的菜，她不再開火做飯，餓了就叫外賣，或者想吃家常菜了讓沈讓之來做一頓。
她躺在沙發上悠閒的時間越來越多。
小桃的狀態比聶蝶更鬆弛。
它已經徹底放棄了。
它縮在聶蝶腦海深處的某個角落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霸道總裁文，娛樂圈甜寵，abo，無限流…
它看到男主把女主按在牆上親，瘋狂姨母笑；看到男主為女主放棄江山，哭得稀里嘩啦；看到男主對女主說「你是我的」，瘋狂刷彈幕。
它不再想任務了，反正想也沒用，聶蝶不會聽它的；它也不再擔心被系統發現了，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死之前多看幾本。
它主打一個先享受了再說。
這天下午，聶蝶窩在沙發里，手裡捧著一碗車厘子。
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洋洋的光里。
她把一顆車厘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汁水在唇齒間散開，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忽然開口了。
「小桃。」
沒有回應。
她等了片刻，又喚了一聲。
「小桃。」
腦海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有人被人從被窩裡猛地拽了出來。
過了幾秒，小桃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剛被叫醒的黏糊，含糊不清的。
「……幹嘛？我正看到告白呢！」
「你猜一下，沈讓之現在對我的感情值是多少？」聶蝶的語氣輕鬆，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車厘子。
小桃愣了一下。
它把正在看的小說往旁邊一推，懶洋洋地翻了翻系統後台那些積了灰的數據，壓根沒打算認真查，就憑著自己的感覺隨口一說。
「呵呵，就憑你對他的那個態度，呼來喝去的，我感覺及格都懸。頂多六十，不能再多了。」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篤定。
聶蝶沒有生氣，甚至沒有反駁。
她把車厘子核吐在紙巾上，擦了擦手指，嘴角慢慢翹起來。
「小桃，我們打個賭。」
小桃的電子神經猛地繃緊了一下。
它太了解聶蝶了——每次她心情很好，都意味著她要開始挖坑了。
它非常警惕的轉了幾圈，但嘴上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從戒備的縫隙里探出頭來。
「……什麼賭？」
「我先保密。」聶蝶歪了一下頭，笑的很開心。
「我就問你，願不願意跟我賭？」
小桃盯著她嘴角那個弧度，那個它見過無數次、每次出現都意味著有人要倒霉的弧度。
它猶豫了，腦海里一個小人說「別賭」，另一個小人說「怕什麼，反正都這樣了」。
最終，第二個小人贏了，它梗著脖子，故作硬氣。
「賭就賭！你說賭什麼？」
「我賭，沈讓之的感情值——」聶蝶故意拖了一個長長的音，「不止及格，還挺高。」
小桃在腦海里飛速運轉，把自己最近看到的所有畫面調出來回放——沈讓之面無表情地給她做保潔，面無表情地給她吹頭髮，面無表情地拎著購物袋站在門口…
它盯著那些畫面看了很久，確信自己沒有漏掉任何細節，然後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
「不可能！他那個態度，及格都懸！我賭了！你等著，我現在就查！」
聶蝶說話。
她靠在沙發上，把一顆車厘子塞進嘴裡，慢慢嚼著，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小桃在系統後台翻找沈讓之的感情值記錄。
找到了！
那一行數字在系統面板上亮起來，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小桃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電子眼球差點從虛擬眼眶裡蹦出來。
「8……85！！？」
它的聲音像雞叫一樣突然揚起來。
聶蝶嚼完車厘子，把核吐在紙巾上，擦了擦手指。
「多少？」
「85！」小桃又念了一遍，聲音小了很多，像在跟自己確認是不是看錯了。
它又刷新了一下頁面，數字沒有變，穩穩地停在85。
小桃的電子大腦簡直要轉不過來了，它無法理解…但系統不會騙人。
就是85分。
它的聲音充滿了驚異。
「這怎麼可能！？」
聶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小桃，你的男主，可能是個抖M喲～！」
小桃還好沒實體，不然它臉都要黑成鍋底了。
它很想反駁，這怎麼可能！它的男主那麼完美！
但這分數實在是太不科學了！
聶蝶笑夠了，慢悠悠又地說了一句。
「小桃，你剛才答應賭的時候，我們還沒說賭注呢。」
小桃的聲音卡了一下。
它的電子心臟猛地收縮，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
但聶蝶只是笑了笑，又往嘴裡塞了個車厘子。
「賭注先欠著，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