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俯首稱臣
某天傍晚,沈讓之正在辦公室審一份方案,手機震了。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他閉上眼,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拿起來接聽。
「過來。」
「嗯。」
他合上文件,拿起車鑰匙出了辦公室。
晚高峰的高架上剎車燈連成一條暗紅色的河,他堵了將近二十分鐘,換下高架走輔路才快起來。
到聶蝶家樓下時天色已經暗了,他坐電梯上樓,走到她家門口,低頭看見地上放著好幾隻購物袋,奢牌的Logo印在袋面上,亮晃晃的。
沈讓之彎腰拎起來,沉甸甸的,手柄勒著指節。
他按了門鈴,等了片刻,門開了。
聶蝶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藏藍色的絲絨連衣裙,領口是個小V,露出鎖骨,頭髮盤了起來,耳邊垂著幾縷碎卷。
她今天化了妝,眉眼比平時濃,嘴唇上塗著深酒紅色的口紅。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要出門的精緻。
她上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拎著的袋子,沒說別的,轉身踢踏著毛拖往裡走。
沈讓之換了鞋跟進去。
客廳的燈開得很亮,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已經鋪開了,遠處有幾棟寫字樓的燈還亮著,一格一格的,像等待被填滿的格子。
聶蝶沒在客廳停,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衣帽間。
沈讓之跟在後面,手裡還拎著那幾隻購物袋。
衣帽間的燈開著,四面牆的柜子,一面整牆的穿衣鏡,中間一張長榻,鋪著深灰色的絨布。
聶蝶坐到長榻上,把毛絨拖鞋踢掉,光腳垂下來,用下巴點了點他手裡的袋子。「打開。」
沈讓之面無表情的彎腰解開禮袋的系帶,從裡面抽出幾隻扁平的禮盒,他將它們一一打開。
絲絨襯布上躺著幾雙高跟鞋。
黑色的,裸色的,酒紅色的,漆皮的…他把禮盒一字排開,放在長榻旁邊。
聶蝶的腳垂在榻邊,腳背白膩,骨肉勻停,五根腳趾排列整齊,指甲上塗著暗紅色的甲油,在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她低頭掃了一圈,把左腳伸出來,用腳尖點了點第一雙——那雙黑色漆皮尖頭細跟。「這雙。」
沈讓之蹲下來,猶豫了一瞬,還是彎下左膝,單膝跪在地毯上。
深灰色的西裝褲在膝蓋處繃出利落的摺痕,鉑金袖扣從袖口滑出來,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低下頭,劉海垂下來遮住半邊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櫻色的嘴唇。他嘴唇輕抿,骨節分明的手指探入禮盒,將那雙黑色漆皮高跟鞋取出來,鞋底泛著冷光。
沈讓之的右手輕輕托住她的腳踝,拇指和食指環住那截瑩潤飽滿的腕骨,另一隻手將鞋口撐開,慢慢把她的腳送進去。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有專注,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緒的痕跡。
聶蝶的腳完全進入鞋腔後,他的手指才鬆開,他摸索到腳踝處的金屬搭扣,指尖按住扣針,輕輕一壓。
「咔嗒」一聲,搭扣鎖緊,細長的鞋帶繞過她的腳踝,垂下來。
他的手指在那條鞋帶上停了一瞬,垂著的手慢慢收回來,搭在自己的膝蓋上。
聶蝶站在穿衣鏡前,側身,轉了半圈,光落在她身上,也落在他跪在地上的背影上。
沈讓之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單膝跪在那裡,像一名侍奉女王登基的騎士,等待著下一個指令。
鏡子裡映出那雙黑色漆皮高跟鞋,鞋面的漆皮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尖細的鞋頭令她整條腿的線條從腳趾一路向上延伸,纖細的搭扣恰好卡在腳踝最細處。
「這雙?」聶蝶的聲音飄過來。
沈讓之單膝跪在原地,抬起頭看了一眼。
「嗯。」
她等了一瞬,他沒有下文。
「嗯什麼嗯?好看還是不好看?」她沒回頭,語氣像在逗一隻不愛搭理人的貓。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好看。」
聶蝶笑了一下,走回長榻邊坐下來,把腳伸到他面前,腳尖朝上,搭扣正好對著他的手指。
她不動,也不催,就那麼等著。
沈讓之低下頭,伸手解開金屬搭扣,將那雙鞋從她腳上褪下來,放到一邊。
聶蝶用腳尖點了點第二隻禮盒。
「這雙。」
沈讓之取出那雙裸粉色麂皮包頭鞋,這雙表面啞光,質感柔軟,摸上去像嬰兒的皮膚。
他握住她的右腳腳踝,將她的腳送進去。鞋口剛好卡在腳背上最飽滿的位置,自然收攏,麂皮柔軟的絨面貼合著她皮膚的紋理。
她站起來,走到鏡子前,走了兩步,回過頭看著他,眼睛微微彎著。
「這雙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腳上那雙裸粉色鞋子上,鞋口微微張開,露出腳背上白膩的皮膚。
「也好看。」
「哪雙更好看?」
「第一雙。」
她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
聶蝶坐回去,把腳伸到他面前,讓他脫下這雙。
又伸出腳點了點第三隻禮盒。
「再試試這雙。」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只是停了一瞬,像一根弦被撥了一下又恢復了原狀。
沈讓之看到這麼多鞋的時候,就猜到了她會把每一雙都試一遍。
他彎下腰,握住她的腳踝,脫下第二雙,換上第三雙。
酒紅色絲絨粗跟,一腳蹬的款式,穿脫最方便,裹著她豐腴的腳背,鏡子裡看過去,絲絨的啞光質地襯著腳背上白膩的皮膚,像一枚被絲絨托著的寶石。
她低頭看了一眼,站起來走了兩步,回過頭看著他。
「這雙怎麼樣?」
他抬起頭,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將聶蝶籠罩在光影當中,她歪著頭,嘴角那個弧度又翹起來了。
像貓看著一隻已經玩累了的老鼠,知道它沒力氣跑了,偏偏還要再戳一下。
「都行。你自己選。」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穿哪雙都好看。」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沈讓之自己都不知道是真的在回答這個問題,還是只是想讓這場折磨快點結束。
黑色麂皮尖頭,裸色漆皮,酒紅色緞面,銀灰色細閃…一雙接一雙一雙接一雙,她伸腳,他握住,套進去,扣好。她站起來走兩步,照鏡子,問他好不好看,他說好看,她脫下來,換下一雙…
如此反覆,像被按了循環鍵的機器。
沈讓之的表情越來越空,像一面被反覆擦拭的鏡子,照得出東西,自己卻什麼都不剩,直到最後一隻禮盒空了。
聶蝶低下頭,看著他——單膝跪在地毯上,手還搭在她腳踝旁邊,沒有收回去。
她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瞬。燈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柔光,睫毛垂著,在眼下落了一片淡影。那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眉眼間壓著一層說不清的倦意,像一幅被雨淋濕的畫,線條還在,神采卻淡了。
她移開了目光。
她把腳從鞋裡抽出來,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回長榻邊坐下來,低頭看著地上那幾雙歪七扭八倒在那裡的鞋。
「那就都留下吧。」
沈讓之蹲在地上,把鞋一雙一雙撿起來,放回禮盒裡。
他直起身,膝蓋骨在褲管下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又抬起頭看著聶蝶。
她拿起手機在刷,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的,沒有看他。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
她頭都沒抬說。
「你可以走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身後忽然傳來她的聲音。
「沈讓之。」
他停下來,回頭。
什麼東西從她手裡扔過來,落在他腳邊——是一把鑰匙,金屬撞在地板上彈了一下,滾了半圈,停在他的鞋尖前。
「下次來了直接進來,不用按門鈴。」
她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完全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說完,她繼續低頭看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嘴角那個弧度還掛著。
沈讓之彎下腰,把鑰匙撿起來,攥在手心裡。金屬涼涼的,硌著掌心的皮膚。
他把鑰匙放進口袋,沒有說話,換了鞋,走出門。
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裡面傳來她的笑聲,像是在跟誰打電話。
他在門外站了片刻,走進電梯。
電梯鏡面牆上映出一張稍顯疲憊的臉,眉頭微皺,嘴唇抿著,下頜線繃著。
沈讓之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移開了目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