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小桃夢碎
這幾天，所有財經頻道的頭版頭條都是同一個消息——幾十年來最大的股災，多個板塊全線崩盤，指數斷崖式下跌。
交易所門口擠滿了人，有人癱坐在台階上，有人對著手機嘶吼，有人捂著臉蹲在牆角，肩膀一抖一抖的。
演播室里的主持人聲音沉重，專家在旁邊分析原因，說了一堆專業術語，但誰都知道，分析不過是馬後炮。
聶蝶窩在沙發里，把一顆桌球大小的葡萄塞進嘴裡，咬了一口，汁水在齒間炸開，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將整間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睡衣，頭髮散著，剛洗過，還帶著洗髮水的甜香。
茶几上擺著一盤洗好的水果，旁邊是半杯已經涼了的蜂蜜水，還有一本翻了幾頁沒看完的雜誌。
她整個人陷在沙發里，像一隻被陽光曬軟了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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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已經玩的忘乎所以了。
它縮在聶蝶腦海深處的某個角落，不知道看了多久的言情小說和偶像劇，看得昏天黑地、廢寢忘食。
它本來不是這樣的。
但聶蝶離開男主的那六年，它太閒了。
沒有任務，沒有進展，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操心，它只能靠這些打發時間。
於是，小桃就這樣日復一日地泡在霸道總裁、偏執王爺、病嬌將軍…的世界裡。
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
六年，足夠養成一個改不掉的習慣。
後來聶蝶終於跟沈讓之「在一起」了，它以為自己苦盡甘來，終於可以安心躺平了。
它一開始每天都在偷偷磕糖，把兩個人互相發的消息，在一起的甜蜜互動，翻來覆去地品，品完還要激動的發幾條彈幕。
但沒過多久它就膩了。
它覺得這兩個人花樣也太少，來來去去就是那幾樣，連一句能讓它截圖收藏的情話都憋不出來！
不像它看的那些小說，男主會壁咚、會公主抱、會在雨夜裡把人按在牆上親…
小桃實在沒忍住，又打開了它的珍藏合集，從此一頭扎進言情小說和偶像劇的海洋里。
它不知道在外面過了多久，反正它感覺如果它是人的話已經看了幾輩子的量了。
它正追一部偶像劇——男主是個影帝，在頒獎典禮上當眾向前女友告白，全場沸騰，彈幕都在刷「啊啊啊啊啊啊」，小桃也跟著啊啊啊啊啊啊。
它正看得上頭，整個粉紅泡泡的世界像被人從外面戳了一下，晃了晃，裂開一道縫。
所有的畫面像水波紋一樣散開，影帝的臉模糊了，頒獎典禮的燈光暗了，彈幕消失了。
小桃迷迷瞪瞪地從那個破碎的世界裡探出頭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怎麼了？什麼情況？
它看到了聶蝶。
她正窩在一張大得離譜的沙發里，嘴裡嚼著什麼，腮幫子鼓鼓的。
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金色的光暈里。
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江面上有船緩緩駛過。
小桃愣住了。
這客廳也太大了吧！？這落地窗也太太大了吧！？這沙發也太太太大了吧！！？
這什麼情況！？
宿主突然暴富了嗎？！
但很快，它頭頂亮了個燈泡
這可能是沈讓之的房子！
男主的房子，很大很豪華是絕對的，聶蝶現在這麼悠哉的在這裡…
難道…
他們同居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小桃都快叫出聲來了！
這大hous，一定是男主給聶蝶買的愛巢！
這是它日思夜想、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七年的——同居！！
小桃激動得差點原地起飛。
它悄悄給自己用了個回溯功能，想親眼見證一下兩個人的甜蜜同居時光。
它搓著小手，眼睛放光，點開了回溯。
畫面出現了。
隨著一幀一幀畫面加速划過，小桃整個電子都傻了。
它退回來，呆呆地看著沙發上那顆正在嚼葡萄的腦袋。
小桃想哭，但它又不敢像以前那樣嚎啕大哭。
被聶蝶調教了這麼多年，它已經養成了一種條件反射——哭可以，但不能嚎；嚎也行，但不能吵；吵也行，但不能提沈讓之。
它把自己縮在角落裡，發出一種哼哼唧唧的、像小豬仔一樣的哭聲。
聶蝶嚼著葡萄，聽了一會兒。
她把葡萄籽吐在紙巾上，擦了擦手，眯著眼睛發問。
「還沒哭夠？」
小桃抽噎了一下，沒說話。
「來說說，你怎麼了？」聶蝶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葡萄，含糊不清地說
「哭成這樣，像是誰欺負了你似的。」
小桃又抽噎了一下，終於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啞啞的，帶著哭腔。
【你……你們……】它的聲音抖得像篩糠，【你們沒同居？】
「沒有。」
【那……那你們——】
「我們什麼？」聶蝶把葡萄籽吐出來，用紙巾擦了擦手指，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你們——你們什麼時候分開的！？】它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為什麼！？你怎麼能——就這麼跟他分開了？還有陸鳴，他怎麼還在纏著你？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聶蝶將自己往沙發中又靠了靠，愜意的嘆口氣。
「你問完了？」
【我——】小桃的聲音哽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以為你們在一起了，以為任務穩了，以為終於能交差了——結果呢！？你到底在想什麼！】
「是他先傷害我的，你看見了吧」
一句話，把小桃噎住了。
「他利用我、算計我、把我當棋子的時候，你心疼過我嗎？」聶蝶的語氣不重，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冷冷的。
「你看不到我為什麼走到這一步嗎？小桃，你這顆心偏得沒邊了。」
小桃張了張嘴，想辯解，但那些畫面它確實看過。
聶蝶沒等它回答，又開口了。
「小桃，你多久沒查系統日誌了？」
「你上次翻我的任務記錄是什麼時候？」
「你知道我這個月在幹什麼嗎？你知道我為什麼住在這裡嗎？」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聶蝶嘆了口氣，從茶几上拿起一個橘子，剝開，掰了一瓣塞進嘴裡。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每天就看小說、追劇、磕CP，系統後台的日誌你多久沒更新了？我的任務進度你多久沒匯報了？」
她嚼著橘子，淡淡的說
「小桃，你要知道，你能這麼悠哉的摸魚，是全靠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我想…作為系統助手，你們應該都有後台記錄的吧…」
她頓了一下，把橘子皮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你要是再這麼拎不清，我不介意寫封投訴信，讓系統派個明事理的來。」
小桃徹底老實了。
聶蝶等了一會兒，見它不說話，也懶得再訓了。
她重新靠回沙發里，繼續悠哉悠哉的看電視上播報的財經新聞。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洋洋的光里。
窗外有人在放風箏，一隻紅色的蝴蝶在藍色的天空里搖搖晃晃地往上飄，飄到很高很高，變成一個小紅點，然後線斷了，蝴蝶越飛越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