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BOOM

  陸奇的聲音從大廳另一頭劈過來，像一記悶雷炸在每個人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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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從聶蝶身上移開，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

  陸奇站在人群中間，臉漲成紫紅色，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的手指直直地指著陸鳴，聲音大得整間大廳都在震，又吼了一句。

  「陸鳴！你給我滾過來！！」

  陸鳴也看到他爹了，但他沒有猶豫依舊擋在聶蝶身前，沒有退。

  他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說「我不走！我之前跟你說的是實話！」

  他的手指直直地指著舞台上的沈讓之，指尖在發抖。

  「他就是個騙子！利用我去追人，目的達到了就順勢把我踢出公司；另一邊又跑來追韓初蕊，兩頭都不耽擱！他利用我，利用你，利用韓家——你們都被他騙了！」

  他的聲音劈了，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爸，你不是一直誇他嗎？你不是說沈讓之年輕有為、白手起家嗎？你問問他，他手上那個項目，啟動資金里有多少是你的錢！」

  陸奇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旁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所有人的目光在沈讓之和陸鳴之間來迴轉。

  沈讓之站在那，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安靜地等了兩秒，像是在給這段混亂一個自行消退的機會。

  然後他微微側過身，面向陸奇，表情從剛才的冷峻變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無奈的歉疚。

  「陸叔，對不起。」

  他頓了頓，目光從陸奇臉上移到陸鳴臉上，又收回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被誤解之後仍然保持體面的克制。

  「之前您把小鳴送到我公司的時候，我就跟您說過，我能力有限，怕耽誤他。您說讓他鍛鍊鍛鍊，我答應了。他在公司那段時間，我能教的都教了，能幫的也都幫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也許是我做得還不夠好，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他垂下眼睛，睫毛顫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

  「但今天的場合，真的不合適說這些。陸叔，您帶小鳴先回去吧。有什麼事，改天我登門向您賠罪。」

  沈讓之說完，微微欠身，對陸奇行了一禮，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

  他這番作態激的陸鳴更是火冒三丈，他正想說什麼，身後的聶蝶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

  聶蝶從他身後走出來，往前邁了兩步，站到陸鳴前面。

  她面對著的沈讓之，臉上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像剛看完一場精彩的演出。

  「哇哦。」

  她拖了一個長長的尾音，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發自內心的讚嘆。

  「原來我們沈天才，沈先生，打的是一箭N雕的主意啊。」

  她偏了一下頭，目光從沈讓之臉上慢慢滑到韓初蕊臉上，又從韓初蕊臉上滑到陸奇的方向，最後收回來，重新落在沈讓之身上。

  「利用陸鳴，利用陸家，利用韓家，利用拍賣會——嘖嘖嘖，這一環扣一環的～沈先生，你背後還有多少故事？要不要今天一次性講完？反正大家閒著也是閒著。」

  聶蝶沒等他回答，又一臉苦惱的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哎呦，對了，沈先生，你今天選這個日子訂婚，有沒有找人算過？」

  「黃曆翻過沒有？宜訂婚？宜嫁娶？還是宜——」

  她頓了頓，歪了一下頭，嘴角揚起

  「宜——從雲端跌回人間？」她說完，輕輕「嘖」了一聲，搖了搖頭，像是意猶未盡似的。

  韓仲謙的臉徹底沉了下去，鐵青里透著一層灰。

  他不再猶豫，抬手朝門口一指，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把這個胡言亂語的瘋女人丟出去！」

  那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早就候在側方，得了指令立刻大步上前。

  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從陸鳴身後伸過來，五指張開去抓聶蝶的手臂。

  就在那隻手快要觸到她的袖口時，陸鳴猛地側身，整個人橫跨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擋住了她的手。

  「別碰她！」

  安保人員的手懸在半空，落不下去，收不回來。

  他們認得陸鳴——陸家的獨子，不是能隨便拉扯的對象。

  他們對視一眼，包圍圈又收緊了幾分，手指攥了攥，但誰都沒有真動手。

  陸鳴擋在她身前，脊背挺得筆直，下巴繃緊，腮幫子咬得鼓起來，像一隻炸毛的貓。

  聶蝶抬手，輕輕拍了拍他僵硬的胳膊，動作很輕，像安撫。

  明明是這麼危急的時刻，她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她抬起手掌，開始數數。

  「五。」

  安保人員愣了一下。

  「四。」

  她又彎下第二根手指。

  「三。」

  人群開始騷動，嗡嗡聲此起彼伏。

  「二。」

  她彎下第三根手指，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一。」

  聶蝶將手收回來，拇指和小指伸出，食指、中指、無名指微微蜷著，像在握著一個看不見的聽筒。

  她歪了一下頭，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兩個安保人員也愣了一下。

  這女人居然…在…

  用嘴發出「鈴鈴鈴——鈴鈴鈴——」的聲音。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有人嘴角抽了一下。

  她好像真的是個神經病啊？

  就在這個瞬間——

  手機響了。

  不是一部。

  是很多部。

  鈴聲響起的頻率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先是一聲，然後兩聲、三聲、五聲、十聲，像多米諾骨牌被推倒，像連鎖反應，從大廳的這頭蔓延到那頭，從一個人的口袋裡跳到另一個人的手包里。

  鈴聲、震動聲、消息提示音混在一起，尖銳的、低沉的、急促的、持續的，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沈讓之的手機在西裝內袋裡也震了。

  他取出來，屏幕上跳著一個熟悉的號碼。他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只說了幾句，很短，短到他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調整，就已經凝固了。

  他迅速轉頭，視線從人群上方越過去，越過那些正在接電話、看手機、臉色驟變的賓客，越過陸鳴，越過那兩個愣在原地的安保人員，直直地落在聶蝶臉上。

  聶蝶迎著他的目光，沖他眨眨眼粲然一笑。

  比了個口型

  「BOOM」

  韓仲謙的手機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上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了一樣，整個人晃了一下，寧若蘭趕緊扶住他。

  越來越多的人在看手機。

  有人在低聲驚呼，有人倒吸涼氣，有人臉色鐵青地站起來，有人已經開始往外走了。

  沒有人再關注聶蝶了。

  那兩個安保人員愣在原地，回頭看向韓仲謙，韓仲謙根本沒有看他們，他正在對著手機低聲說什麼，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急促得像在跟誰吵架。

  聶蝶把雙手交疊在身前，安靜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這間大廳從剛才的莊重喜慶變成如今的混亂嘈雜，嘴角始終掛著那個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