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卑鄙的「愛」
掌聲停了。
音樂也停了。
大廳里只剩下水晶吊燈細微的電流聲，和上百人同時屏住呼吸的寂靜。
韓仲謙的手還舉在半空中，笑容僵在臉上。
寧若蘭挽著他手臂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掐進袖口。
韓初蕊站在沈讓之身邊，手還搭在他臂彎里，但指尖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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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之……她是誰？」
她的聲音很小，只有沈讓之能聽見。
沈讓之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那個女人身上，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冷峻。
他輕輕拍了拍韓初蕊的手背，示意她鬆開，往前走了半步，站在舞台邊緣。
「這位女士。」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過冰。
「我不知道你是誰派來的，也不想知道。今天是我和初蕊的重要日子，你在這裡編造這些無中生有的話，目的是什麼？」
台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陸鳴站在聶蝶身側，臉漲得通紅，手指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他往前邁了一步，指著沈讓之，聲音沙啞。
「你就是個騙子！人渣——現在裝不認識？你——」聶蝶伸手擋在他胸前，輕輕按住他的肩膀。那隻手的力道不大，但他邁不動了。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急什麼。」她說。
陸鳴咬著牙閉嘴了，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聶蝶收回手，往前走了兩步。她走得很慢，不急不躁，墨綠色的絲絨裙擺在她腳踝處輕輕擺動。
她走到舞台正下方，仰起臉看著沈讓之。
燈光從她頭頂灑下來，將她豐腴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沈先生，」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不記得沒關係，我記性好。你送我那枚月光石胸針的時候說過什麼，你總該記得吧？」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自己胸前。那裡別著一枚小小的胸針，銀質邊框，橢圓的石面泛著幽幽的藍白色暈彩——和韓初蕊脖子的吊墜如出一轍，只是小了很多，光澤也暗淡。
沈讓之的目光落在那枚胸針上，停了一瞬，挑了挑眉，然後他笑了。
他轉向大廳里的賓客，朗聲說
「各位，我本來不想多說什麼。但這位女士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也只好向大家解釋清楚。」
他轉向韓仲謙，語氣恭敬而坦然。
「韓伯伯，去年我在拍賣會上拍下了一套十九世紀末的月光石首飾，三件套——項鍊、耳環、手鐲。每一件都有獨立的鑑定證書和出處證明。」
他抬手指向韓初蕊。
「初蕊戴的那條項鍊，就是那套首飾的主件。耳環和手鐲也在她那裡，三件一套，一件不多，一件不少。瑞士蘇富比的拍賣記錄隨時可以調閱，證書我也有。」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聶蝶，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憫。
「我不知道這位女士從哪裡弄來一枚相似的胸針，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在我訂婚的宴會上編造這些故事。但月光石不是稀有寶石，市面上相似的款式多的是。用一枚廉價的仿品來誣陷我，未免太草率了。」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點，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話。
「這位女士，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麼心理編造這些。也許是臆想症…也許是一廂情願的迷戀…類似的情況，之前也發生過。有女士長期跟蹤騷擾我，報警處理過。如果你繼續這樣，我也只能採取同樣的措施了。」
大廳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倒吸涼氣，有人點頭，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沈讓之，有人用鄙夷的目光看聶蝶。
陸鳴氣得渾身發抖，又要往前沖，聶蝶再次伸手攔住了他。
這一次，她的手掌穩穩地貼在他胸口，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
她沒有看陸鳴，目光一直落在沈讓之臉上，嘴角的笑意沒有收，甚至更深了一些。
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切的、發自內心的讚嘆。
「原來是這樣。你從一開始就算好了，對吧？」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枚小小的月光石胸針，又抬頭看了看舞台上那個一身白色西裝的、清瘦而矜貴的男人。
「拍賣會拍下一整套，證書齊全，三件套一件不少。單獨送一枚小胸針給我，誰能證明是你送的呢？」
她抬起手，將胸針從領口取下來，捏在指尖轉了轉。
藍白色的暈彩在燈光下流轉，暗淡，渾濁，和韓初蕊脖子上那顆通透瑩潤的吊墜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聶蝶笑了，嘴角微微翹起，眼睛彎著，帶著一種說不清是佩服還是感慨的東西。
她將手舉到身前，隨即鬆手，只見那枚胸針墜落在地，傳來清脆的墜地聲。
「沈讓之，你的「愛」真的跟你的人一樣，陰險又齷齪啊」
她感慨完把手收回去，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忽然變得俏皮起來。
「沈讓之，有一句話我還是要說——當初你追我的時候，喊人家小甜甜。現在新人勝舊人了，翻臉不認人，喊人家牛夫人～」
大廳里有人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韓初蕊站在舞台邊緣，眼眶泛紅，嘴唇微微發抖，看看沈讓之，又看看聶蝶，又看看沈讓之。
她的手指攥著裙擺，指節泛白。
韓仲謙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沖旁邊的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聲音壓得極低。
「把這個人請出去。」
很快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從側門走進來，向聶蝶圍過來，陸鳴發現情況不對，立刻護在聶蝶身前。
這時，陸奇實在遏制不住憤怒的聲音傳過來。
「陸鳴！你給我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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