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Fake love

  沈讓之先把手裡的氣球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然後手扶著梯子的兩邊，一隻腳踩穩下一級，另一隻腳跟著往下探。

  踩到中間的時候，梯子晃了一下，他身體微微歪了歪，旁邊的工作人員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著亮粉和膠水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然後繼續往下走。

  最後一級的時候他直接跳了下來，膝蓋彎了一下緩衝，站直了。

  他快步走向聶蝶，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灰撲撲的衣服，下意識地用手拍了拍，沒拍乾淨，反而把亮粉拍得到處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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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奈的笑了笑，重新邁步走過去。

  門口的工作人員上前兩步嘆了口，低聲說：「沈先生，對不起，這位先生他非要……我們實在攔不住……」

  沈讓之抬起手擺了擺，意思是不怪他們。

  那人嘆了口氣，帶著其他工作人員退到了旁邊。

  沈讓之走到聶蝶面前。

  他看著她的臉，伸出手，像是想碰她，又縮回去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著亮粉的手，在褲子上又蹭了兩下。

  「圓圓？」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不確定的試探

  「你怎麼會在這？」

  聶蝶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掃過氣球，橫幅，又掃過桌布、鮮花、蠟燭…最後落在面前的沈讓之身上。

  他的眼睫上沾著細小的亮粉，鼻樑和左頰蹭著幾道灰，混著亮粉在燈光下閃著碎光。

  沈讓之的嘴唇上也沾了一點，說話的時隨著唇瓣開合一明一滅，像把星光含在了嘴裡。

  見聶蝶定定的看著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用手背蹭了蹭臉。

  沒蹭掉，灰反而暈開一片。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背，又抬起頭，嘴角那個弧度還在，眼睛裡的光是軟的。

  沈讓之伸出手，像是想碰她的臉，很快又縮回去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著亮粉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因為幹活磨得微微泛紅，上面有些顏色各異的閃粉和灰塵。

  他在褲子上又蹭了兩下，沒蹭乾淨，就垂下不再管了。

  「別看了，」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窘迫，「今天形象不好。」

  聶蝶的眼眶紅了，嘴唇微微發抖。

  沈讓之看著她，低下頭，聲音比剛才更輕了。

  「我本來想等過兩天徹底弄好了，當天再帶你來，給你一個驚喜的。」

  他抬起眼睛看著她，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帶著一種被發現秘密的、不好意思的溫柔與羞澀。

  「所以……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的目光從聶蝶臉上移開，看了陸鳴一眼，很快又收回來了，像是明白了什麼。

  但沈讓之沒有追問，他輕聲說了一句：「你看我現在這樣，灰頭土臉的。」

  他頓了頓，看著聶蝶泫然欲泣的表情認真的說

  「圓圓你可別哭啊。」

  聶蝶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捂著嘴，眼淚順著手指往下淌，肩膀微微顫著。

  沈讓之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輕輕把她拉進懷裡。

  他的動作有些猶豫，像是怕自己身上的灰蹭到她，但他還是抱住了。

  沈讓之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都說了別哭，我身上髒。」

  聶蝶沒有回答，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輕輕拍著，動作笨拙但很穩。

  陸鳴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的腦子終於轉了過來。

  他收到的那條消息，不是沈讓之的破綻，是沈讓之故意放出去的餌。

  他知道自己會來，知道自己會帶著聶蝶來，知道自己會把聶蝶推進這個房間，推到他準備好的所有溫柔里。

  他是誘餌。

  從始至終，他都是沈讓之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用來在聶蝶面前烘托深情的棋子。

  沈讓之看了陸鳴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像只是確認了一下門口有個人，然後就不看了。

  陸鳴站在那裡，臉色鐵青，而沈讓之已經把目光收回了，下巴抵在聶蝶頭頂，手慢慢拍著她的背。

  他甚至沒有多給陸鳴一個眼神。

  陸鳴站在那裡，像一個走錯片場的演員，燈光沒打在他身上，劇本沒寫他的名字。

  城市角落的另一個高檔會所包廂中，韓初蕊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一點點，收腰，領口有一圈細密的蕾絲。她頭髮散著，發尾微微卷，別了一隻珍珠髮夾。整個人像從某本舊畫報里走下來的。

  但她身上的首飾才是今晚的主角。

  她頸間是一條鉑金項鍊，吊墜是一顆橢圓形的月光石，石面白而透，帶著一層幽藍的暈彩，像凝固的月色被嵌進了金屬里。光線轉動時，那層藍光像水波一樣在石面上輕輕淌過，時濃時淡，仿佛有生命。

  耳環是同款的月光石，水滴形，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蕩，每晃一下，就有一小片藍光從耳邊划過。

  手腕上是一條細鏈，鏈墜是一顆極小的月光石，暈彩偏淡，但切割得很精緻，剛好和項鍊、耳環形成一個完整套系。

  三件套擺在一起，從石頭的顏色、暈彩的濃度到鑲嵌的工藝，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同一塊原石、同一套設計。

  包廂里燈光柔和，四個女生窩在沙發里。韓初蕊坐在中間，嘴角翹著，聽旁邊人聊八卦。

  短髮女生眼尖，湊過來盯著她脖子上的吊墜：「太好看了吧？這什麼石頭？會發光啊。」

  「月光石。」韓初蕊手指輕點吊墜，「讓之送的。」

  包廂安靜一瞬，然後炸了：「一整套？不便宜吧？這成色太難找了。」短髮女生捧著臉做甜蜜狀。長發女生搜了搜手機，倒吸一口氣。

  韓初蕊臉紅，端起酒杯擋了擋臉：「他說拍賣會上拍的，第一眼就覺得跟我很配。」

  短髮女生學她說話語氣，長發女生笑得直拍沙發。

  韓初蕊推了她們一下，自己也笑了：「他連我穿什麼顏色領口配什麼墜子都考慮過。說這顆月光石偏冷，配暖色才襯得出藍色，所以我今天特意穿了鵝黃。」

  長發女生嘆氣：「初蕊，你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韓初蕊被鬧得更紅了。

  笑鬧一陣後，話題散了，大家又各聊各的了。

  閨蜜林微攬住韓初蕊的胳膊，靠在她肩上，小聲問：「蕊蕊，真的決定就是他了？」

  韓初蕊頓了頓，點了點頭，雖然幅度不大，但很篤定。

  她的臉又紅了，這次是心裡煨出來的熱。

  「讓之真的是我見過最好最優秀最完美的男人。他是真的懂我，也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

  「我覺得……我不會後悔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