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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親眼所見」

  最近沈讓之很忙。

  聶蝶發消息,他回得越來越慢,有時候隔一個小時,有時候隔三四個小時。

  電話倒是接,但說不了幾句就說「在開會」「在見客戶」「晚點打給你」。

  

  見面次數少了很多,從一周三四次變成一周一次,甚至有時候一周都見不上一面。

  聶蝶這天來知行科技送一份補充協議,前台一臉歉意的說沈總不在,去外地考察了。

  她打電話過去,響了幾聲,接了。

  「在忙?」她問。

  「嗯,在外面看個項目。」

  沈讓之的聲音有點低沉。

  「那你先忙,我沒什麼事,就是剛好來公司送個文件。」

  「好,晚點打給你。」

  聶蝶掛了電話,站在大堂里,手機握在手裡,屏幕暗了,她也沒有收。

  站了幾秒,她轉身往外走。

  今天的天陰沉沉的,雲壓得很低,遠處傳來悶雷的聲音,像是在醞釀一場大雨。

  天氣不好,她還是打車回去吧。

  聶蝶站在大樓門口的台階上,低頭打開打車軟體。

  剛點開,一道人影擋住了她。

  她抬起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陸鳴站在她面前。

  他穿著黑色的外套,頭髮比之前長了不少,亂糟糟的,劉海快要遮住眼睛。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眼窩凹陷。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精氣神很差。

  「陸鳴?你怎麼在這?你擋著我要幹嘛?」

  陸鳴臉色很難看,他的眉心擰成一個死結,臉上的表情比她還要煩躁。

  他盯著聶蝶看了兩秒,開口了,聲音沙啞。

  「你知道沈讓之最近在幹嘛嗎?」

  聶蝶愣了一下,然後不耐煩地別過臉。

  「他在忙業務上的事吧,我怎麼會知道。你有事可以直接問他,攔著我做什麼?」

  陸鳴深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表情複雜得像是同時裝了憤怒、猶豫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趙圓圓,如果我說,沈讓之馬上要訂婚了,你會相信我嗎?」

  聶蝶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錯愕。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點,嘴唇微微張開。

  「你胡說什麼!?我們沒有要訂婚的打算啊,最近——」

  「訂婚對象不是你。」陸鳴打斷了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是韓家大女兒,韓初蕊。翰科那個韓家,你應該聽說過。」

  聶蝶的臉上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了,白了一瞬,然後一股紅從脖子根燒上來,一直燒到耳尖。

  她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冷笑了一聲。

  「陸鳴,我之前說過了,我不想再見到你。這種荒誕的話你也說得出來?你到底還要編造多少謊言?」

  陸鳴猛地抬頭,眼睛直直地盯著她。他的眼眶泛紅,裡面的血絲隔了那麼遠都能看到。

  「從那晚以後,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一句謊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你為什麼會那麼相信他!?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聶蝶嗤笑了一聲,很短,嘴角動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呵,我不相信他,難道相信你嗎?行了,我要走了,不要耽誤我的時間了。」

  她說完,就側身繞過他,往台階下走去。

  陸鳴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聲音追了上去。

  「趙圓圓!你真的覺得以他的條件,是真心愛你嗎?」

  聶蝶的腳步沒有停。

  「他最近沒有那麼熱情了吧!?是不是總是跟你說他有事?但每次都不說清楚到底在幹嘛!你真的有那麼放心嗎?」

  聶蝶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沒有停,但她的步伐變小了,每一步都像是在猶豫。

  陸鳴看到了。他往前走了兩步,離她更近了一點。

  「你之前不是要證據嗎?」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好。這次我會帶你親眼去看。」

  聶蝶的腳步停了。

  但她還是沒有回頭。

  陸鳴嘆了口氣,走近她,聲音放得很輕。

  「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但眼見為實。你親眼見到,你就會明白他究竟是個多噁心的人。」

  聶蝶站在那裡。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有撥。

  天邊的雷聲更近了,閃電在雲層里閃了一下。

  空中花園餐廳里,韓初蕊正一臉甜蜜地跟閨蜜發消息。

  「讓之人真的很好,他剛剛發現我不舒服,特意跟經理溝通,給我們換了位置。」


  閨蜜秒回了。

  「蕊蕊大小姐,我真受不了你了。你到底有完沒完?我現在都懶得點開你的聊天框,不用猜我就知道,你又在誇他。」

  「哼哼,怎麼了嘛?讓之人又帥又有才還特別紳士,難得吃到好的我多說兩句腫麼了!」

  「行行行,好好好。你什麼時候把他帶給我們姐妹團看看?我也見見本人,看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那麼完美。」

  韓初蕊正要回話,突然想起什麼,翻了個白眼,又打了一行字。

  「對了,鼻涕娃這兩天不知道抽什麼風,跑來跟我說讓之的壞話,說什麼讓之不是好人,讓我小心點。切,我懶得理他。」

  閨蜜發了一連串的哈哈哈哈。

  「陸鳴說別人是渣男?誰能渣得過他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也是稀奇。」

  「就是,所以壓根懶得理那個鼻涕娃。他就是看不得我開心,故意來找我的不痛快。」

  「哎呀,讓之最近有點忙,過段時間吧,肯定讓你們見到。」

  「天吶,蕊蕊小姐姐,你不會要我們在你的婚禮上才見他第一面吧!」

  韓初蕊臉上浮起幾抹緋紅。

  「哎呀,說什麼呢!哪有那麼快——」

  她還沒打完這行字,整個餐廳突然全部黑了。

  她驚叫一聲,環顧四周,發現這塊地方好像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趕緊低頭,想打開手電筒。

  這時,隱約傳來小提琴的聲音。

  她抬頭,往聲音的方向看。

  小提琴的旋律從黑暗裡漫過來。

  沈讓之推著一座巨大的紅色玫瑰花塔,從光與暗的邊界走出來。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皮鞋落在木地板上,聲音很輕,像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

  花塔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光暈里。

  黑色的戧駁領西裝收緊了腰身,將他的肩背襯得寬闊而利落。

  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露出整張臉。

  眉骨高,眼窩深,鼻樑挺直如削,櫻色薄唇微抿,唇角天生帶著一點向上的弧度,不笑的時候也像在笑,但此刻是真的在笑。

  他走到韓初蕊面前,從花塔頂端取下那朵最大的玫瑰。

  深紅色的花瓣上沾著細小的水珠,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他的手指捏著花莖,遞到她面前,目光從她臉上落下來,垂在那朵玫瑰上,然後又抬起來,重新落在她眼睛裡。

  那雙極黑極沉的眼,在這一刻,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點亮了,燦若星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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