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流涌動

  周末,沈讓之開車來接聶蝶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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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轎車安靜的停在樓下,已經等了十分鐘了,沈讓之也沒有發消息催。

  他靠在駕駛座門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領口微敞,沒系圍巾。

  深秋的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又落下。

  陽光從行道樹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本就分明的輪廓勾得更深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抬起頭,目光落在單元門上。

  聶蝶推門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沈讓之站在車邊,像從雜誌里裁下來的,只是背景換成了老舊小區的灰色水泥牆和落了半地的銀杏葉。

  他把手機收進大衣口袋,沖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嘴角往上牽了牽,眼睛彎了一點,但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柔和。他拉開副駕駛的門,等她坐進去,才繞回駕駛座。

  門關上的時候,車裡瀰漫著木質調的香薰味道,和深秋的涼意攪在一起,聞起來很舒服。

  聶蝶系好安全帶,側頭看了他一眼。

  「穿這麼少,不冷?」

  沈讓之發動車子,說還好。

  聶蝶伸手摸了摸他大衣的厚度,手指在他的袖口上捏了捏,布料很軟,裡面還有一層薄絨。

  她把手指收回來,說「確實不冷」。

  沈讓之沒說話,笑了笑。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主路。

  午後的陽光從車窗斜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座椅靠背上,挨在一起。

  沈讓之選的約會地點是一家私人影院。

  包間不大,沙發很軟,投影幕占了一整面牆。

  他挑了一部老片子,黑白畫面,義大利語,字幕跑得很快。

  聶蝶看了十分鐘沒看懂劇情,就不看了,靠在他肩膀上,把沈讓之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一根一根地捏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

  她捏了捏他的指尖,又摸了摸他中指側面那個薄繭。

  他用另一隻手把那縷掉下來的頭髮別到她耳後,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

  聶蝶抓住他的手,不讓他縮回去,放在自己臉頰邊蹭了蹭。

  屏幕上的光明明暗暗地落在兩個人身上,把整個房間染成舊舊的顏色。


  電影放到後半段,沈讓之低下頭。

  他的嘴唇落在她額頭上,停了一瞬,像一片落葉剛好停在它該停的地方,輕的,涼的,帶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道。

  聶蝶閉上眼睛,睫毛顫了顫。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就那麼靠在他肩上,任由那個觸感從眉心漫開,像一滴墨落進水裡,慢慢洇散。

  義大利語還在繼續,字幕一行一行往上滾。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投影儀輕微的嗡嗡聲。

  從私人影院出來,天色已經漸黑了。本來還要其他安排,但沈讓之說有事要去公司一趟,先送她回家。

  車子很快開到了聶蝶家樓下。

  聶蝶解開安全帶,突然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沈讓之沒有躲,垂下眼睛看著她的臉,路燈的光落在她圓圓的臉上,皮膚白裡透紅,眼睛亮亮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影子。

  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嘴角上輕輕蹭了一下。

  聶蝶看著他的眼睛,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一些碎影,亮亮的。

  她笑了一下,推開車門。

  「路上慢點。」

  沈讓之「嗯」了一聲。

  她走進單元門,沒有回頭。

  沈讓之沒有回家。

  車子駛上高架,往城東開去。

  城東有一片老別墅區,住的都是這座城市裡最早富起來的那批人。

  沈讓之把車停在一棟獨棟別墅門口,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車,他沒有多看,按了門鈴。

  保姆引他穿過庭院走進餐廳。

  長桌上已經坐了七八個人,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灰白,面容方正,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夾克,看不出牌子,但袖口的扣子是白金鑲鑽的。

  是陸奇,陸鳴的父親。

  沈讓之進門的時候,他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看到他,抬起手招了招。

  「小沈來了,過來坐。」

  沈讓之走過去,微微欠身。

  「陸叔。」

  「坐坐坐,別客氣。」

  陸奇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沈讓之坐下,保姆上來添了一副碗筷,給他斟了一杯酒。

  陸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輕咳兩聲,轉向桌上的人。

  「各位,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他的手指點了點沈讓之

  「這是沈讓之,知行科技的創始人。做AI的,去年那個融資案例你們應該聽說過。二十六歲,白手起家,現在的估值已經——」

  他豎起幾根手指,沒說出具體數字,但桌上的人都已經跟著點了點頭。

  沈讓之站起來,雙手端起酒杯,杯沿放的很低。

  「晚輩沈讓之,以後請各位多關照。」

  他的聲音剛好夠全桌人聽見,不急不躁,隨即仰頭將杯中的酒飲盡。

  陸奇看著他把這一套做得滴水不漏,眼角的笑紋深了幾分。

  旁邊傳來幾聲年少有為的讚嘆,還有人打趣說老陸,這比你年輕時候有出息吧,換來陸奇的幾句笑罵。

  很快,其餘人就收回注意力,各聊各的了,他們都在聊生意,房地產、新能源、股票…聲音不大,但每一個數字都很大。

  沈讓之安靜地坐著,偶爾有人來敬酒,就跟對方互相恭維兩句,姿態沉穩大方。

  坐了一會兒,他端起酒杯,起身到陸奇身邊,微微彎腰,將酒杯遞過去,杯沿放得很低。

  「陸叔,敬您一杯。一直都承蒙您關照了。」

  陸奇看著他,笑了一下,也站起來,將酒杯放得比沈讓之的更低了一點,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他放下杯子,攬住沈讓之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小沈啊,是我對不住你。之前特意拜託你關照我家那個臭小子,結果他果然裝不了兩天就又不行了,給你添麻煩了。」

  沈讓之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陸叔您別這麼說,是我做得不夠,太忙了,沒能更多關心陸鳴。」

  陸奇嘆了口氣,鬆開他的肩膀,坐回椅子上。

  「他也就比你小兩歲,不說像你一樣優秀,連老實待著給我省心都不行…」

  沈讓之坐下替他倒了一杯茶,雙手遞過去,笑著說陸鳴其實挺有想法的,只是還沒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方向。

  陸奇接過茶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陸奇的手機屏幕亮了,是一個電話,屏幕上跳動著「老韓」。

  陸奇接起來,聲音不大。

  「老韓?怎麼了……哦哦,過幾天去參加令媛歸國宴?小蕊回來了!?那太好了。」

  他頓了頓,聽著電話那頭說話,眉頭先是舒展,然後微微皺起,又慢慢舒展開。

  「啊?你想……」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在聽什麼重要的事情,目光從桌面上移開,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思索,從思索變成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讓之放下筷子,伸手將陸奇面前的酒杯輕輕挪遠了一點,拿起一個新杯子,重新倒了杯溫茶,輕輕放在他手邊。

  陸奇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了一眼那個茶杯,又看了一眼沈讓之。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深灰色的大衣,規規矩矩地坐著,脊背挺得很直,表情平靜,沒有多餘的神色,但眉眼之間有一種讓人舒服的、恰到好處的沉穩。

  長的好就算了,氣度也不凡。

  陸奇腦子裡閃過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整天花天酒地,沒個正形,而且他跟小蕊…唉,真是…

  他又忍不住皺了皺眉,搖搖頭。

  「行,」陸奇對著電話說

  「我會去的。」

  他又笑著寒暄了兩句,掛了電話。

  陸奇把手機扣在桌上,表情嚴肅地拍了拍沈讓之的肩膀,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

  「小沈啊,過兩天陪我參加個宴會吧。」

  沈讓之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好,陸叔。我陪您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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