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對峙中

  聶蝶將陸鳴與沈讓之隔開,一隻手攔在沈讓之身前,另一隻手還按在陸鳴剛被掰開的手腕上。

  她皺著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怒意。

  「陸鳴!你到底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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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鳴站在她面前,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他剛才被聶蝶掰開手指的那一刻,像被人從沸水裡撈出來扔進了冰窟窿,驚和怒攪在一起,燒得他腦袋嗡嗡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臉,把臉上的猙獰和扭曲用力按下去,換上了一副他自認為最真摯的表情。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聶蝶,聲音放低了,放慢了。

  「圓圓,你真的有誤會。關於這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全部告訴你。我確實是人渣,我承認。」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手指猛地指向聶蝶身後的沈讓之,指尖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但是——你後面那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碎了才吐出來。

  聶蝶皺起眉頭,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她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把沈讓之擋得更嚴實了。

  「我不知道我哪裡誤會你了。我那天都是親眼所見,後面才知道你玩的有多花。我也想問你,你蓄意接近我,到底為了什麼!?」

  陸鳴咬著牙,伸出那隻還在抖的手,指著沈讓之。

  「都是他!我想問他要一個酒吧的股份,磨了很久他一直說不賣。那天他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可以不要錢贈送給我——條件是,讓我追一個叫趙圓圓的女人,並且交往之後甩了她!」

  聶蝶的表情變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點,瞳孔縮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她稍稍側過身,目光在陸鳴和沈讓之之間來回看了兩遍,最後落在沈讓之臉上。

  沈讓之還坐在椅子裡。

  深藏青色的西裝歪了,領帶斜掛在一邊,襯衫領口被抓出了幾道皺褶,衣領下露出一小截被勒紅的皮膚。

  他的頭髮有幾縷散落在額前,不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

  他的嘴角微微抿著,眉心有一道很淺很淺的豎紋,眼瞼半垂著,睫毛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臉色很白,是一種瓷器般的、透著一層薄青的、容易碎的白。


  那雙眼睛不是的沉著平靜,而是一種沉沉的、濕漉漉的、像浸了水的墨色。

  他抬起頭,定定的看著聶蝶。

  「圓圓。」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沙啞。

  「你要相信一個每天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的話嗎?」

  說罷不等聶蝶回答,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個苦笑。

  「算了,確實怪我。沒想到他是那種人。所以一開始他接近你的時候,我雖然有些酸澀,但是沒有加以阻攔……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真正的為人。據說好像還喜歡拿女人打賭……」

  陸鳴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先反駁哪一句。

  怒火從腳底板燒到頭頂,燒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

  「你他爹胡說什麼!你就是幕後主使!你這個卑鄙小人!你還污衊我!?你——」

  「好了!」

  聶蝶打斷了他。

  她轉過頭,看著陸鳴,臉上的懷疑更重了。

  那張紅潤的圓臉上,眉頭緊緊蹙著,眉尾壓得很低,眉心擰出兩道淺淺的豎紋。

  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眼睫微微顫著,瞳孔縮著,像要從陸鳴那張漲紅的臉上翻出什麼破綻來。

  她的雙手垂在身側,右手無意識地攥了攥衣角,拇指在布料上搓了搓,又鬆開了。

  她的嘴唇抿著,唇色因為用力而泛白,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陸鳴愣了一下。

  證據?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證據!?

  他沒有。

  沈讓之從頭到尾都是口頭說,從來沒有留下任何文字記錄。

  那些電話,那些見面,那些「只要你完成我就給」的承諾——全都沒有白紙黑字。

  他當時覺得沈讓之不會騙他,畢竟那個酒吧對他來說也只是隨便投著玩的項目之一,再加上他們家裡跟他的關係,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現在想想,人家從一開始就把後路留好了…

  他越是想,臉色越是難看,額頭上的青筋跳得更厲害了。

  「他……他全是口頭說的……」

  他的聲音澀得像含著沙,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往外擠


  「那個黑心肝的,早就想好要坑我了,什麼都沒留!我…沒有證據…」

  聶蝶看著他。

  她的表情有些動搖了,眉頭皺得更緊,嘴唇抿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身側攥了一下衣角,又鬆開了。

  她的目光在陸鳴臉上停了幾秒,又轉向沈讓之,又轉回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

  陸鳴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在猶豫,知道她在想——這個人沒有證據,說的都是空口白話。

  他的胸口像被人又澆了一桶油,那團還沒滅乾淨的火又燒了起來。

  「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你想一想,他為什麼很多次咱們見面的時候都在?他甚至還主動讓你去找我對接!為什麼那天晚上那麼巧他就在會所里?為什麼你特別傷心的時候剛好他就出現了!?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剛好!」

  聶蝶的脖子微微縮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眼底的怒意一點一點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遲疑和茫然的霧,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看不清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她的視線在陸鳴臉上停了幾秒,又偏過頭去看沈讓之,來回遊移,像找不到錨點的船。

  最終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幾秒後又抬起頭,看著沈讓之。

  沈讓之他低著頭,正在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撫平自己被揪皺的西裝領口,動作很輕,指節卻微微泛著白。

  然後他抬起了頭。

  「你問我為什麼每次都在?」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只是微微往上牽了牽,隨即又收了回去,抿成一條線。

  「圓圓…我確實不是碰巧遇到你們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尾音微微發緊,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聶蝶看到他的耳廓邊緣泛出一層極淡極淡的紅,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那層紅很薄,像宣紙上洇開的第一筆硃砂,還沒來得及暈開就被收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聶蝶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又移開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我……」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幾次,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吹散。

  「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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