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Round 1結束
他的手指從領口移開,垂落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沈讓之的目光垂下去,睫毛顫了一下。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每次聽說你要來,我就……把會推開。繞著路也要過來…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一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沈讓之的耳廓那層紅蔓延到了耳根,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就在這時,他忽然咳了起來。
那咳嗽聲不大,很輕,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之後用力擠出來的。
一下,又一下,第三下被他用手背壓住了,但胸腔震動的悶響還是傳了出來。
他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肩膀往裡縮了縮,整個人像被那幾聲咳嗽抽走了什麼力氣,靠在椅背上,微微彎著腰。
聶蝶離他很近,近到能看到他咳的時候睫毛顫動的弧度,近到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震動。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白到嘴唇幾乎沒了顏色,只剩下一層很淡很淡的粉。
他的另一隻手遮掩在嘴邊,手指微微蜷著。
聶蝶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沈讓之身邊,彎下腰,一隻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你怎麼了!沒事吧!」
她的聲音又急又輕。
她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著沈讓之泛白的嘴唇,看著他捂著胸口的手指,看著他衣領下那片被勒紅的皮膚。
她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心疼,從心疼變成了憤怒。
她猛地轉過頭,瞪著陸鳴。
「你剛剛是不是打他了!你還說他有問題,我看有問題的是你吧?」
「要是真是他主使的,他幹嘛要揭穿你來幫我!?你現在分明是被揭穿了惱羞成怒,還打人!」
「你根本就是人渣!死性不改,到現在還想污衊別人!」
陸鳴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頂砸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直響,眼前的畫面晃了好幾秒才穩住。
他看見聶蝶那張因為心疼和著急而繃緊的臉——眉毛擰在一起,眼眶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發抖。
她的一隻手還搭在沈讓之背上,輕輕拍著,另一隻手扶著他的胳膊,像護著什麼易碎的東西。
她整個人擋在沈讓之前面,把他和陸鳴之間隔出一道分明的界線。
陸鳴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半天才擠出聲音。
「我剛剛……沒有動他……我說的……全部是實話……」
他的聲音又澀又啞,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視線開始發花,沈讓之靠在椅背上的身形、聶蝶擋在他前面的背影都在眼前晃。
他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深吸了一口氣,想再說些什麼,但喉嚨里只能發出粗重的喘息。
沈讓之又輕輕咳了兩聲。
那咳嗽聲不大,帶著一點壓抑的悶響,像是忍著沒咳出來。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嘴唇幾乎沒了血色,襯得那雙眼睛格外黑沉。
他看了看陸鳴,又看了看聶蝶,聲音很輕:「圓圓,我沒事的。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識人不清,才導致這種事情的發生,還帶累了你。」
說完,他垂下眼睛,睫毛顫了顫,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聶蝶立刻轉回身,蹲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讓之。
她的眼眶紅了,她伸出手,輕輕把他被揪皺的西裝領口撫平,把歪掉的領帶擺正,動作很輕很慢,像在照顧一個病人。
她的手又挪到他背上,輕輕拍著,另一隻手伸過去,順著他的胸口幫他順氣。
「我不怪你。」
她的聲音低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整件事裡你是最無辜的。我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現在還被蒙在鼓裡。而且你一直在關心我…你是個很好的人,我一直都知道。」
沈讓之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聶蝶蹲著,仰著臉,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沈讓之低著頭,睫毛半垂,目光落在她眼底,沒有移開。
辦公室里好像只剩下他們之間那一點安靜的距離,那種氛圍像一堵透明的牆,把旁人都擋在了外面。
陸鳴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
他像是被人從體內掏空了什麼東西,那股燒了好幾天的大火突然滅了,連煙都沒有了。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像是矮了一截。
他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
「呵……好啊…」
他慢慢點了點頭,目光從沈讓之臉上移到聶蝶臉上,又從聶蝶臉上移回沈讓之臉上。
「這次我認栽,算我看錯人了。沈總不愧是「少年英才」夠卑鄙!夠無恥!」
他盯著聶蝶,臉上的憤怒和猙獰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是心累還是疲憊的東西。
「趙圓圓,這事是我對不住你。所以我最後勸你一次——他真的很陰險。我之前說的都是真的,你最好離他遠點。」
聶蝶沒有動。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讓之的手,平靜地扭頭看著陸鳴。
「我不會再信你說的任何一句話。請你從我的世界裡離開。讓之是個很好的人,我也不允許你再污衊他。」
陸鳴看看她,又看看沈讓之。
沈讓之沒有說話,也沒有抽回手,就那麼安靜地坐著,被她握著。
陸鳴又呵了一下,那聲很短,像嘆氣。
「呵…行…看在我差點坑了你的份上,等你被這條毒蛇咬得一無所有的時候,我會救你一次。」
他轉身走了。
門在他身後被重重摔上,「砰」的一聲巨響,整條走廊都在震。回聲在牆壁之間來回撞了好幾下,才慢慢消散。
回聲逐漸消散後。
聶蝶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握在沈讓之的手腕上,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縮了回去。
她站起來,退後了一步,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伸手理了理自己散落在耳邊的碎發,又整了整衣角,動作急促而慌亂,像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
聶蝶的臉頰浮上一層薄紅,從顴骨蔓延到耳根。
她跑去門口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袋,放在沈讓之桌上,手指碰到桌面的時候又縮了一下。
「文件放這裡了,我先走了。」
她的聲音很短,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隨即轉過身,快步走向門口帶上門離開了。
沈讓之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還保持著被握姿勢的右手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彎下腰,撿起滾落在地上的鋼筆,用拇指指腹輕輕擦去筆尖上沾的一點灰塵,動作不急不慢。
沈讓之將鋼筆擱在桌面,抬手扶正歪掉的領帶,將被揪皺的西裝領口一下一下地理平,每一個褶皺都被他耐心地撫順,像在完成一件不需要著急的工作。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回椅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