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局中局

  那天晚上之後,陸鳴給聶蝶發了好多條消息。

  「圓圓,那天晚上的事我可以解釋。」

  「你在嗎?」

  「那天我喝多了,那些人不是你想的那樣。」

  「圓圓?」

  每一條都發出去了,每一條都沒有回音。

  打電話,響兩聲就被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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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再打,直接打不通了。

  他再發消息,出現的是紅色感嘆號。

  他被拉黑了。

  陸鳴盯著手機上那個紅色提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幾秒,然後猛地將手機摔在沙發上。

  他也去找沈讓之,助理說沈總出差了。

  他又去了聶蝶的小區樓下,等了兩個小時,沒見到人。

  第二天又去,還是沒見到。

  在公司里也沒有見到趙圓圓。

  他問了周敏,周敏說趙女士最近很忙,線下活動暫停了。

  他問趙圓圓最近跟誰對接,周敏說沈總直接過問了,暫時不需要他參與。

  陸鳴站在走廊里,捏著手機,手指一點一點收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他終於確認了一件事——沈讓之把他踢出局了。

  他不需要自己了。

  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需要自己。

  自己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用來製造一場「英雄救美」的契機。

  現在目的達到了,棋子自然要出局。

  陸鳴靠在牆上,閉了閉眼睛。

  他想起那天晚上沈讓之攬著聶蝶的肩,低頭問她「怎麼了」的樣子。

  那個溫柔,那個體貼,那個不動聲色的占有——他爹的,那才是他的目標!

  自己算什麼東西?

  一個在前面趟雷的炮灰!

  那天晚上之後,陸鳴給沈讓之打的電話比給聶蝶的還多。

  第一個電話響了一聲就進了語音信箱,第二個直接顯示忙音,第三個換了個號碼打,通了。

  他還沒開口,那邊就掛了。

  再打,被拉黑了。

  他又換了個號碼發消息,劈頭蓋臉地罵:

  「沈讓之你他爹就是個騙子」


  「你把我當傻子耍」

  「你那天晚上是不是故意的」

  每條都發得出去了,每條都沒有回音。陸鳴把手機摔在茶几上,手機彈到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縫。

  陸鳴找沈讓之找了好幾天,終於打聽到沈讓之今天會在公司。

  這次他學聰明了,不找助理,不提前打招呼,直接從車庫坐貨梯上了二十樓。

  沈讓之辦公室的門就在走廊盡頭,深色的木門,緊閉著。

  陸鳴走過去,握住門把手一轉——沒鎖。

  他直接推門進去。

  沈讓之坐在辦公桌後面。

  深藏青色的西裝,白襯衫,藏青色領帶,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

  面前攤著文件,手裡捏著鋼筆,正低著頭批註。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襯得像一幅靜物畫。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陸鳴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

  他沒有站起來,沒有問「你怎麼進來的」,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筆。

  陸鳴他站在門口,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整張臉漲成了紫紅色。

  他的手指在發抖,壓了太久的火終於找到了出口,燒得他整個人都在顫。

  「沈讓之!」

  他一腳踢翻了門口的小型垃圾桶,垃圾桶飛出去撞在牆上,裡面的紙團灑了一地。他往前走,就站在辦公桌前,雙手狠狠拍在桌面上,「砰」的一聲巨響,桌上的文件跳了起來,鋼筆滾落到地上。

  他的身體前傾,整張臉湊到沈讓之面前,眼睛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血絲密布。

  「你他爹就是個陰險小人!!」

  「你讓我去追趙圓圓,自己在後面當好人,現在桃子摘完了,把我一腳踢開?你個畜牲把我當什麼了!?」

  沈讓之靠在椅背上,沒有後退,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沒有去看被踢翻的垃圾桶,也沒有去看滾落的鋼筆。

  他微微仰著臉,嘴角幾乎不可見地動了一下,連眉毛都沒皺。

  他的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態鬆弛得像在聽一場與他無關的報告。

  「你那天晚上是不是故意的!?你把趙圓圓帶到會所,讓她看到我在那邊喝酒、跟別的女人在一起,然後你出來裝好人——你他爹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

  陸鳴的聲音越來越大,破音了,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他伸手指著沈讓之的鼻子,目眥欲裂。


  沈讓之還是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像一面湖,陸鳴的憤怒砸上去,連水花都沒有。

  那種平靜比任何反駁都更讓人發狂。

  「你答應我的東西呢?你說的『只要你完成,我絕對會給』呢?我完成了沒有?她是不是對我動心了?她是不是開始主動找我了?你他爹這時候不認了!?」

  沈讓之他抬起眼皮,看著陸鳴那張扭曲的臉,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心虛,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像在審視一件不合格產品的淡漠。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不急不慢。

  「她答應你了?答應做你女朋友了?」

  陸鳴張了張嘴。

  沒有。

  她沒有答應。

  那天晚上她在江邊說「太突然了,我得考慮一下」…

  「沒有。」沈讓之替他說了,語氣平得沒有起伏。

  「那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陸鳴的呼吸更重了,胸膛劇烈起伏,像一台過載的機器。

  沈讓之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是比笑更讓人火大的、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的戲謔弧度。

  「條件擺在那裡,你自己答應的。你沒有做到,我為什麼要兌現呢?」

  陸鳴感覺胸口的火終於燒穿了最後一層理智。

  他猛地繞過辦公桌,衝到沈讓之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深藏青色的西裝被他攥成一團,領帶歪到了一邊,襯衫領口被他揪出了深深的皺褶。

  沈讓之被他揪著,身體微微往後仰,椅子發出輕微的響聲。

  但他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他甚至沒有抬手去擋,沒有皺眉,沒有眨眼。

  他就那麼仰著臉,垂著眼皮看著陸鳴攥在他領口上的手,然後慢慢抬起目光,看著陸鳴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然平靜得像一面湖。

  「你從一開始就在耍我!」

  陸鳴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像野獸的低吼。

  他的臉離沈讓之只有一拳的距離,粗重的呼吸幾乎噴在沈讓之臉上。

  他的手指掐得更緊了,沈讓之的西裝領口被他擰得變了形,領帶歪到了脖子後面。他的手在抖,整條手臂的肌肉都在繃著。

  沈讓之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是你自己答應的。」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得沒有起伏。

  「你貪那個東西,你才會答應。怪得了誰?」

  陸鳴的怒火終於燒穿了最後一層理智。

  他揚起另一隻手——拳頭攥著,青筋暴起。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聶蝶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她看到辦公室里的畫面,整個人定住了。

  陸鳴揪著沈讓之的衣領,一隻手揚在半空中,整張臉漲紅、扭曲、青筋暴起,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沈讓之被他壓在椅背上,西裝皺成一團,領帶歪斜,頭髮散落幾縷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而脆弱。

  她的目光從陸鳴的手移到沈讓之的臉上,又從沈讓之的臉上移回陸鳴的手上。

  文件袋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她沖了過來。

  「你幹什麼!」她的聲音很大,大到走廊里可能都聽到了。

  她衝到陸鳴面前,伸出手,用力掰他揪著衣領的手指。

  她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陸鳴的手指被她掰開了一根,又一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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