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蝶來咯

  一連幾天，華清的校園裡都在談論沈讓之。

  食堂里，操場上，教室走廊，到處都能聽到「知行科技」「沈讓之」「開學典禮」這幾個詞被人反覆提起。

  有人在朋友圈發了他的照片，配文「今天被優秀校友帥到了」，底下評論炸了一長串。

  有人在論壇上扒出了他大學時期的成績單，GPA接近滿分，底下跟帖全是「跪了」。

  女生宿舍樓里，這個話題的熱度比外面還要高几倍。

  晚上熄燈後，四人間裡還亮著手機屏幕的光。

  靠窗的上鋪女生叫周茉，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機舉在臉上方，屏幕上是沈讓之在開學典禮上的照片。

  深灰色西裝，側臉，燈光打在他身上，像雜誌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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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們說，這個男人真的絕了。」周茉把手機轉過去給對面鋪的室友看，「長得帥，有錢，年輕，二十五歲。你們說，這種人到底哪裡找！？」

  對面鋪的女生探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別想了，人家那種級別的，找的對象肯定是名媛或者明星，輪不到我們。」

  「想想又不犯法。」周茉把手機收回去，翻了個身，「而且他又沒公開過女朋友，說不定單身呢。」

  下鋪的女生叫陳思雨，正在敷面膜，聲音悶悶的：「單身也輪不到你。」

  「我知道輪不到我，我就感慨一下不行嗎？」周茉踢了一下被子

  「你們不覺得他真的很完美嗎？長相、學歷、事業，樣樣拿得出手。要是我能找個這樣的男朋友，做夢都能笑醒！」

  另一個下鋪的女生叫方晴，一直沒說話。

  她面朝牆躺著，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小截頭髮。

  周茉踢被子的時候碰到了她的床沿，她動了一下，但沒翻身。

  「方晴，你怎麼不說話？」周茉探出頭去，「你睡著了？」

  方晴沒回答。

  陳思雨伸手敲了敲床欄：「方晴，聊會兒天。」

  方晴翻了個身，面朝她們。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的表情有點猶豫，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怎麼了？」周茉看出不對，「你那個表情，有八卦？」

  方晴沉默了幾秒。

  「你們說的那個沈讓之……我姐跟他是一屆的。」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周茉從床上坐起來了，被子從肩上滑下去，她顧不上拉，整個人趴到床沿上，探出半個身子。

  「真的假的！？你姐認識他！？」

  「不是認識。」方晴的聲音不大，「我姐跟他同屆，不是一個專業。但他們那屆的女生，基本都知道他。」

  陳思雨也來了興趣，面膜都不敷了，從臉上揭下來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

  「快說說，他大學的時候什麼樣？」

  方晴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周茉催了一句「你快說啊」，她才開口。

  「他剛入學的時候就出名了。長得好，成績好，全額獎學金進來的。當時追他的女生很多，據說排著隊的那種。」方晴頓了頓，「後來他確實跟一個女生在一起了。那個女生很漂亮，身材也好，是他們院的。」

  「然後呢？」周茉追問。

  「然後沒多久就分了。」方晴說

  「具體原因沒人知道，但後來他又談了幾個，都是那種身材苗條、長相好看的女生，但每個時間都不長。」

  陳思雨皺了皺眉。

  「為什麼啊？性格不合？」

  方晴壓低了一點聲音。

  「我姐跟我說，她們專業有個女生跟沈讓之談過，分手之後沒忍住，跟朋友吐槽了一些事情。後來傳開了，大家才知道沈讓之這個人挺怪的。」

  周茉的眼睛亮了。

  「怎麼怪？快說。」

  「首先，他不喜歡女生穿粉色的衣服。」方晴說，「那個女生有一次穿了一件粉色連衣裙去見他，他當場臉色就變了，雖然沒有發火，但整晚都沒怎麼跟她說話。」

  宿舍里幾個人面面相覷。

  「不喜歡粉色？」周茉眨巴著眼睛，「這什麼怪癖？」

  「還有，他不喜歡任何情侶款的東西。那個女生買過一對情侶手機殼，他看了一眼說不用，就再也沒提過。」方晴繼續說

  「最讓人受不了的是，他不允許女朋友侵占他的私人空間。不能隨便去他宿舍找他，不能在他學習的時候打電話，不能翻他東西，反正就是不能打擾他。那個女生說，跟他在一起跟沒在一起差不多。」

  陳思雨張了張嘴。

  「那談什麼戀愛？」

  「所以啊。」方晴說，「後來他就出去創業了，不怎麼在學校，就沒再聽說談戀愛的事了。」

  宿舍里安靜了一會兒。

  周茉靠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思雨把面膜包裝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擦乾手，鑽進被窩。

  「那他現在呢？還這樣嗎？」周茉問。

  「誰知道。」方晴翻了個身，面朝牆，「反正人家現在更搶手了。別說怪癖了，就算他有十個怪癖，想跟他在一起的人也排著隊。」

  周茉笑了一聲。「那倒也是。」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別的，聲音漸漸小了。手機屏幕的光一盞一盞地滅掉，宿舍里沉入黑暗。

  方晴面朝牆躺著，眼睛睜著。

  其實她剛剛還有幾句沒說，當時姐姐其實偶然看到了那個女生和他在一起，那個女生想親沈讓之被他猛地推開了。

  姐姐嚇了一跳，就見女生生氣罵了他幾句走了。

  可能除了那個女生說出來的幾點，還有其他的隱情，才導致這些女生陸續的都跟他分手了。

  但這些畢竟比較私密，她還是不跟她們說了。

  早上八點五十五分，知行科技大樓。

  一樓大堂，員工電梯前黑壓壓一片人。

  打卡倒計時，所有人都想趕在最後一分鐘衝進去。

  有人端著咖啡擠在隊伍里，咖啡灑了一點在手背上，罵了一聲。

  有人在門口被踩了鞋，彎下腰去繫鞋帶，後面的人喊著「快點快點」。

  電梯門開了，人群往裡涌，像沙丁魚群擠進狹小的縫隙。

  電梯超重警報響了，最後面的人退出來，罵罵咧咧地等下一趟。

  嘈雜聲、腳步聲、抱怨聲混在一起，嗡嗡作響。

  大堂另一側，專屬電梯入口。

  沈讓之從旋轉門走進來。

  西裝外套扣子解開，領帶系得規整，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步子不快不慢。

  前台的兩個女生看到他，同時坐直了身體。

  「沈總早。」

  「早。」沈讓之點了下頭，腳步沒停。

  他穿過大堂的時候，員工電梯那邊嘈雜聲傳過來，他沒有轉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像那一片混亂跟他隔了一整條銀河。

  他走到專屬電梯前，從西裝內袋掏出黑色的門禁卡，貼在感應器上。

  「滴」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他走進去，按下頂層按鈕，靠在電梯壁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電梯門開始緩緩合攏。

  「等一下——！」

  一道黑影從旋轉門的方向衝過來。

  聲音很大，大到大堂里所有人都聽到了，員工電梯那邊嘈雜聲停了一瞬，幾十個人同時轉頭。

  那道黑影穿著白色的T恤，深藍色的闊腿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鞋帶沒繫緊，跑起來啪嗒啪嗒的。

  她的頭髮散著，被風吹到後面，露出一張圓乎乎的、泛著紅的臉。

  她的速度很快，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蠻勁，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她歪了一下，但沒有停。

  沈讓之抬起頭。

  電梯門只剩下一條縫。

  那隻手從縫隙里伸進來。

  手指粗粗的，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一個淺淺的窩。

  那隻手扒住了門邊，電梯門感應到障礙物，重新彈開了。

  一道人影栽了進來。

  沈讓之眼前一黑。

  後腦勺磕在電梯鏡面牆上，砰的一聲，骨頭縫裡都震了一下。

  胸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住，肺里的空氣全被擠了出去，他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公文包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地上。

  他的後背緊緊貼著電梯璧，前面是一整副溫熱的、綿軟的、沉甸甸的身體，像一堵被推倒的牆，全部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洗衣液的味道鑽進他的鼻腔，甜的，膩的，像某種廉價的花香。

  電梯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員工電梯前的人群還站在原地，幾十雙眼睛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專屬電梯門。

  有人張著嘴，有人舉著手機，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

  「剛才那個女的……是誰？」

  「不知道啊。」

  「她怎麼進去的？」

  「用手扒開的…吧…」

  沉默了幾秒。

  然後嘈雜聲重新炸開了，比剛才更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