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榮譽校友
九月，華清大學的體育館裡坐滿了新生。
校長致辭，教師代表發言，學生代表發言，流程按部就班地往下走。
台下有人打哈欠，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跟旁邊的人小聲聊天。
「接下來有請我校優秀校友、知行科技創始人兼CEO沈讓之先生致辭。」
司儀的話音落下，主席台側面的幕布後面走出來一個人。
體育館裡的聲音炸開了。
幾千個人的喉嚨里同時湧出來的嘈雜，像一鍋煮開的粥。
有人在驚呼，有人在倒吸涼氣，有人從座位上直起了腰，有人舉起了手機。
手機屏幕的光從看台的各個角落亮起來，一片一片的。
「天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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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行科技那個沈讓之？」
「這麼年輕！？」
「好帥啊……」
沈讓之走上主席台。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開著。西裝的肩線剛好落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胸前的面料被撐出利落的線條。
他的手臂垂在身側，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著的講稿捲成一個筒，被他輕輕捏在手裡。
沈讓之的腿很長，步子邁得大而穩。
皮鞋踩在木質主席台上，聲音不大，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自信。
燈光追著他走，從幕布到講台，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主席台後方的深紅色幕布上。
他的頭髮利落地梳向後面，露出整張臉。
眉骨高，眼窩深，鼻樑挺直，下頜線利落。兩頰線條乾淨緊緻，顴骨下方的陰影深淺適中。
嘴唇薄而淡，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天然的弧度。
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沈讓之走到講台前，微微俯身，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站直之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看台，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學弟學妹們，大家好。」
他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磁性，清朗，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蓬勃朝氣。
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尾音收得乾淨利落，不像在念稿，像在跟人聊天。
「感念母校在我求學期間給予的幫助和支持。是華清給了我改變命運的機會，也給了我追逐夢想的勇氣。」
「今天，我代表知行科技向母校捐資設立「知行助學基金」，希望能幫助更多像我當年一樣、需要一點支持才能飛得更高的學弟學妹。」
掌聲響起來。
沈讓之微微頷首，等掌聲落下，繼續講了下去。
他講了大學時代的故事，講了創業初期的艱辛，講了從一個人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斷間到公司估值數億的歷程。
語調平穩，不急不慢，有一種輕描淡寫的從容。
「全額獎學金進來的，大二就開始創業了。」
「人還沒畢業就被天使投資人看中了。」
「知行科技，已經融到第三輪了。」
「估值過億了吧？」
「好幾個億呢。」
「他才多大？」
「二十五吧。」
「有女朋友嗎？」
「誰知道呢，不過這麼成功，長的還帥，應該早就有了吧。」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男生低著頭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表情欣喜狂熱。
沈讓之講完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他退後一步，微微鞠了一躬。
體育館裡的掌聲從每一個角落湧上來，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在穹頂下迴蕩。
沈讓之臉上掛著笑，目光掃過看台。
台下的學生們看他的眼睛裡亮亮的，像裝了星星。
典禮結束後，體育館外面亂成了一鍋粥。
新生們從各個出口湧出來，沈讓之被校領導領著從側門出來，還沒來得及邁出幾步，一群學生就圍上來了。
本子、手機、T恤、宣傳冊，伸到他面前，七嘴八舌地喊著「沈學長」「簽個名」。
沈讓之一一接過來，挨個簽了。
他的動作不快不慢，表情始終溫和，偶爾抬起頭笑一下，說一句「不客氣」或者「加油」。
「沈學長，我也是學計算機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擠到前面，手裡拿著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
「我開學之前就聽說過你了，我們高中老師講過你的事跡。」
沈讓之笑著接過筆記本，簽了名，遞迴去。
那個男生沒有走。
「學長！我跟你是高中校友！我也是從那邊考過來的。我們班主任之前帶過你，他還把你的照片貼在教室後面的榮譽欄里。」
沈讓之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那個男生的肩膀。「原來是同校的學弟啊，入學後加油啊。」
那個男生的眼睛更亮了。
「而且我聽說你跟你女朋友超級般配！我們班同學都這麼說。學長，你能不能跟我合個影——」
沒等男生把話說完，沈讓就打斷了他。
沈讓之的手停在那個男生的肩膀上，沒有收回來，也沒有繼續拍。
他的笑容還在，但他的拇指在男生的肩頭按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按下去。
隨後他的手就從那個男生的肩膀上收回來了。
「合照下次吧，今天趕時間。」
他把筆合上，遞給旁邊的助理。
保安從身後湧上來，擋住那群學生。
他轉身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還在，但他的腮幫子咬了一下，下頜線繃了一瞬，像一個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的人。
貴賓休息室里，校領導笑著說晚上一起吃飯。
沈讓之笑著搖了搖頭：「不了李校長，晚上還有一個會，實在走不開。」
又寒暄了一番，校長才把他送出休息室。
沈讓之走出休息室，沿著走廊往外走。
走廊很長，兩邊是落地窗，陽光把地磚照得發白。
他的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走廊盡頭的停車場入口，助理已經把車開到門口了。
沈讓之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門。
外面的聲音被隔絕了。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像被人用刀刮平了，乾乾淨淨地收了下去。眉心壓出兩道淺淺的豎紋，下頜骨微微錯動了一下，像是咬緊了什麼東西。
沈讓之的眼睛半垂著，睫毛擋住了瞳孔，但眼皮底下的那顆眼珠一動不動，定定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像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他低頭翻開錢包，從最裡面那一層抽出一張卡。
銀色的銀行卡，卡面已經有些舊了，邊角有磨損的痕跡。
他的拇指按在卡面上，按在那個他已經看過無數遍的卡號上，一下一下地用力。
卡面在他手心裡彎出一個弧度，銀色的表面出現了細密的摺痕。
他把卡塞回錢包，合上，扔進扶手箱。動作很重，錢包砸在扶手箱底部，發出一聲悶響。
沈讓之深吸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眉心那兩道豎紋沒有鬆開，反而壓得更深了。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遇到紅燈，平穩的停下等待。
沈讓之抬起頭，看向窗外。
馬路邊上，一個胖乎乎的小女孩扎著馬尾，穿著粉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小半個西瓜，用勺子挖著吃，腮幫子鼓鼓的。
沈讓之盯著那個小女孩看了兩秒，把目光移開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綠燈亮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
他又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嗡聲。
他的嘴唇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太陽穴旁邊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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