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緣由與約會
聶蝶離開的事，說起來並不複雜。
期末考完她跟王美蘭說不舒服，渾身疼。王美蘭嚇得馬上帶她去醫院檢查，換了好幾家都查不出毛病。
後來被醫生建議著看了心理醫生，說是抑鬱。
當時王美蘭拿著診斷書，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趙富貴知道後，坐在沙發上，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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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先吃藥，定期複診。」王美蘭的聲音啞了
「圓圓說不想吃，說一想到要天天往醫院跑就更難受了。她說想出去走走，去海邊，去沒去過的地方。」
趙富貴沉默了很久，問：「那學怎麼辦？」
「醫生說可能是情緒問題，環境很重要。換個環境，到處走走看看，也許比天天悶在醫院裡強。」
趙富貴又沉默了很久，下定決心般一咬牙，一拍腿：「那就去！誰都沒有我閨女重要！」
很快，趙富貴就去學校辦了休學手續。
班主任看了診斷書，先是驚訝然後嘆了口氣，說先養好身體，什麼時候想回來隨時聯繫。
趙富貴點了點頭，把那張蓋了章的休學申請表仔細折好，放進了包里。
對外說的是轉學。
王美蘭不想讓人知道圓圓的事怕給她帶來更多壓力，也不想被人問東問西。
林小小打電話來問的時候，王美蘭愣了一下，說他們因為要搬家，所以圓圓要轉到南方去讀書了。
掛了電話，她坐在沙發上放空。
趙敏是在王美蘭收拾行李那天來的。
她在省城開了一家服裝店，進貨路過，順道來看一下。
王美蘭跟她說的時候沒忍住，掉了眼淚。
趙敏拍著她的背說姐你別急，孩子的事慢慢來。
「學校那邊的事我去辦吧。」趙敏拎著袋子站起來，「你照顧好圓圓就行。」
出發那天，聶蝶只帶了一個小箱子。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靠在舷窗邊，看著地面越來越小，房子變成積木，馬路變成細線，人變成看不見的點。
王美蘭坐在她旁邊，給她掖了掖毯子。趙富貴坐在前排，回過頭看了她們一眼，笑了笑。
現在聶蝶每天睡到自然醒，穿著人字拖去海邊踩水，曬得黑亮黑亮的。
王美蘭學會了做椰奶凍，趙富貴則是在沙灘上支了個躺椅學攝影，拍的照片還是糊的，但他自我感覺良好。
聶蝶坐在遮陽傘下，手裡捧著半個冰鎮西瓜，舀了最大的一勺塞進嘴裡，眯著眼睛看海浪一遍一遍地往岸上爬。
海風鹹鹹的，吹得她頭髮糊了一臉，她也不在意，撥了一下繼續吃。
陽光曬在皮膚上熱烘烘的，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腦子裡自從被打擊到就再沒動靜的小桃突然冒出來了。
聲音不像以前那樣中氣十足，有點蔫，像被太陽曬軟了的黃瓜。
【宿主。】
「嗯。」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
【你裝病、休學、跑到三亞來吃西瓜。沈讓之那邊你不管了？任務不管了？我辛辛苦苦跟了你這麼久！！就是這種下場嗎！】
它說著說著又激動起來。
聶蝶又舀了一勺西瓜，沒說話。
【你就不能給我一個解釋嗎！？】小桃的聲音又軟下來，帶上了一點委屈
【你這樣我真的很慌。】
聶蝶把西瓜籽吐在紙上。
「慌就對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聶蝶又舀了一勺西瓜，「就是想讓你慌一慌。」
小桃沉默了很久。
久到聶蝶以為它又自閉了，它才憋出一句：
【宿主。】
「嗯。」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聶蝶沒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的海平線。天和海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連在一起，藍成一片，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再說吧。」她說。
林詩語第一次正式約會是在開學後的第三個周末。
她提前兩天就開始準備了。
整整試了七八套衣服，最後選中一條粉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一點點，腰身收得很好，領口有一圈細細的花邊。
她對著鏡子轉了轉，覺得好看。
林詩語還畫了淡妝。粉底、腮紅、睫毛膏，塗了一層薄薄的唇釉。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亮亮的，嘴唇潤潤的，她挺滿意的。
她提前十分鐘到了約定的商場門口。
陽光很好，她站在陰涼處，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的小包，心跳得很快。
很快，沈讓之來了。
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牛仔褲，運動鞋。
他走過來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詩語沖他笑了一下。「你來啦。」
沈讓之看了她一眼。
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在她的裙子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皺了皺眉。
那個動作很短，短到像是無意識的，但林詩語看到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麼了？不好看嗎？
沈讓之沒說話，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往商場裡走了。
「走吧。」
林詩語跟上去，走在他旁邊。
她偷偷看了他好幾眼，他的側臉還是很好看，但嘴角沒有笑，眼睛看著前方。
她想問他是不是不喜歡她穿這條裙子，張了張嘴，還是沒問，可能是她的錯覺吧。
逛了一會兒，林詩語說想喝奶茶。
她看到一家新開的店，拉了拉他的袖子，指著那家店。
「我們喝那個吧，我給你點。」
沈讓之看了一眼那家店，又看了一眼她。
「不用。」
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但那個「不用」說得很乾脆。
林詩語的手指從他袖子上滑下來，收回去，攥住了自己包的帶子。
「那……你想喝什麼？」
「不渴。」
兩個人繼續走，直奔影院。
林詩語走在他旁邊，心裡那股甜味淡了很多。
她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的畫面。
他走過來，看了她一眼，皺了眉。
是嫌棄她穿得不好看嗎？
還是嫌她化妝了？
這種心情導致她在看電影的時候都心不在焉的。
實在是太忐忑了，她乾脆在快結尾時跑出去到廁所照鏡子。
林詩語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
臉沒問題，皮膚白白的，睫毛翹翹的，唇釉的顏色也很自然，因為沒點奶茶，唇妝都沒有花掉。
那是裙子有什麼問題嗎？
她對鏡子著左看右看，裙子也沒問題啊，腰身合適，裙擺不長不短。
雖然如此，林詩語還是又拿出小包給自己補了一下妝。
之後她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笑了笑，給自己打氣。
沒事的，他可能只是緊張。
第一次約會，男生也會緊張。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走出去。
電影已經結束了，沈讓之站在衛生間外面等她，靠在牆上，低著頭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走吧。」
兩個人去吃了晚飯。
沈讓之點了一份套餐，林詩語也點了一份。
吃飯的時候她試著找話題，問他最近學習怎麼樣，他說還行。
問他保送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他說還好。
他的回答都很短，短到接不住。
林詩語咬著吸管，看著對面那張好看的臉，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
但她很快把這些念頭按了下去。
他可能只是不擅長表達。
畢竟兩個人都是第一次談戀愛，他不習慣，慢慢就好了。
她相信會越來越好的。
她抬起頭，又沖他笑了一下。
笑容美好燦爛，但沈讓之沒看她。
他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撥了一下，夾起一塊米飯，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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