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情侶裝
沈讓之被砸了個結結實實。
帶著熱氣的、軟綿綿的身體實打實地壓在他身上，後背撞在水泥平台上，後腦勺磕在一個有些軟的東西上。
沈讓之感覺眼前一片漆黑。
他除了第一聲驚呼，後面就沒聲了。
沈讓之感覺自己肺里的空氣被全部擠了出去，他只能發出一種細微的、像漏氣一樣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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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骨疼，胸口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了，喘不上氣。
聶蝶壓在他身上，一動不動。
然後她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整個人都在顫，帶著沈讓之的身體也跟著顫。
她笑夠了，利落地翻下來，站起來拍了拍灰，彎下腰拽住沈讓之的胳膊，把他從地上薅了起來。
沈讓之被薅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晃的，感覺天旋地轉，腿發軟，膝蓋在抖。
他的頭髮亂了，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一點顏色都沒有。
聶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拍得他又往前踉蹌了一步。
「你也太虛了吧！我剛剛控制著呢，沒有真的壓在你身上。不然就你這雞仔樣兒，我現在就該打120了。」
沈讓之緩了一下，感覺沒那麼暈了，扶著牆大口喘氣，臉憋得通紅。
他想說「你那麼重從牆上跳下來誰接得住」，但喘不上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校服領口空出一截，露出鎖骨的形狀，兩片薄薄的骨頭隨著呼吸上下動。
因為氣沒喘勻，又急著想說話，導致他直接咳嗽起來。
「行了行了，別裝了。」聶蝶又拍了他一下
「你虛成這樣，以後贅進我趙家，要當小嬌夫嗎？」
沈讓之的咳嗽聲猛地加重了。
他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的臉從紅變成了紫紅，不知道是被嗆的還是被氣的。
聶蝶站在旁邊，雙手插兜，歪著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等他咳得差不多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遞過去。
沈讓之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
他看著聶蝶，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聶蝶歪著頭看他，嘴角慢慢翹起來，像是就在等他問這句。
「沈讓之，今天要開啟我們的第 一 次 約會 啦～」
「第一次約會」這幾個字被咬得又輕又慢，每個字的音調都往上飄。
沈讓之沒說話。
他站在那兒，背著趙圓圓的粉色書包。看著聶蝶那張笑眯眯的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果然如此。
折騰了這麼一大圈，就是為了這個。
他想說「你有病」，想說「我不去」，想說點什麼來表明態度。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合同捏在她手裡，書包背在他身上，再加上他人也已經站在牆外面了。
他還能怎樣？
聶蝶見他沉著臉不說話，笑得更開心了。
她兩步跨過來，走到他面前。
沈讓之的肩膀立刻繃緊了。
他的身體自己做出了應激反應，後背挺直，手指攥住書包帶子，連呼吸都收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每一次她靠近，都沒什麼好事。
聶蝶沒停。
她從他身側繞過去，走到他背後。
沈讓之的身體跟著她的移動轉了半圈，他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從背後貼過來，熱熱的，他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她拉開了他背上的書包拉鏈。
拉鏈的聲音在安靜的小巷裡格外響，像一道拉鏈把他的神經從頭拉到尾。
沈讓之能感覺到聶蝶在書包里翻找的動靜，窸窣聲從背後傳過來。
然後一團粉色的東西從他肩膀上方遞過來，塞進他手裡。
「來，把這個換上。」
沈讓之低頭。
手裡的東西軟綿綿的，他把它展開——是一件衛衣。
粉色的衛衣，胸前印著一隻卡通兔子，長耳朵支棱著，腮幫子上兩團紅暈，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整件衣服粉得像一杯草莓奶昔，甜得能齁死人。
沈讓之盯著那隻兔子看了三秒。
兔子也盯著他，笑眯眯的，憨憨的，好像在說「穿上我吧」。
他已經有些麻木了，每次趙圓圓都能突破他想像的下限。
他以為逃課已經夠離譜了，以為翻牆被砸已經夠離譜了，以為突然開啟的第一次約會已經夠離譜了…
原來那些都不算。
最離譜的是這件衛衣。
粉色的，印著兔子的，他穿出去可能會被全世界當成神經病的衛衣。
他抬起頭。
聶蝶已經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裡面穿著一件一模一樣的粉色衛衣。
她把校服塞進書包里，轉過身，雙手插兜，歪著頭看他，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同款。
情侶裝。
她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沈讓之深吸了一口氣。
小巷裡的空氣帶著青苔和水泥的味道，吸進去涼涼的，但他覺得胸口在燒。
他一個男生，穿粉色兔子衛衣，跟她站在一起，像什麼？
像兩個從童話書里掉出來的傻子。
他又看了一眼聶蝶的表情。
她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他，像篤定他肯定會接受。
她已經完全拿捏住他了。
沈讓之垂眼把校服脫下來，疊好，塞進書包。
然後把那件粉色衛衣套上去。
布料很軟，帶著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尺碼剛好，像是比著他的身材買的。
「好了。」
聶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不錯嘛，你蠻適合穿粉色的，小嬌夫，以後多穿粉色記住了啊～」
她說完就轉身往小巷另一頭走，步子輕快得像在跳。
「走吧，我們的行程很緊哦！」
沈讓之看著她的背影。
一小時前他還在考場裡寫卷子，為那些不確定的答案焦慮得胃疼。
現在他穿著情侶裝，跟著一個圓滾滾的小胖妞，去赴一場根本不想去的約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