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伺機而動
周三早上，聶蝶到教室的時候，早餐已經放在桌上了。今天是紫米糕，切成菱形塊，碼在紙盒裡，上面撒了葡萄乾和核桃碎。
旁邊放著一杯溫熱的紅棗豆漿。水果是獼猴桃，被切成薄片，叉子插在中間。
聶蝶坐下來，捏了一塊紫米糕咬了一口。軟糯，甜度剛好，葡萄乾的酸甜在嘴裡化開。
小桃在她腦子裡又開始念叨了，語氣里全是心疼和誇讚摻雜的調子：
【你看他多細心，紫米糕還給你切好了，獼猴桃擺得多好看。他自己都瘦成那樣了，還有心思給你擺盤。他昨晚肯定又沒睡好，你看他那個黑眼圈，但就是有黑眼圈也好看，你發現沒有？他那個睫毛，那個鼻樑，那個下頜線…嘖嘖，多完美啊！宿主你就不能對他好一點嗎？】
聶蝶沒理它，把紫米糕吃完了。
沈讓之坐在位子上，面前攤著英語筆記，但半天沒翻一頁。
他的校服領口空出一截，鎖骨從領口露出來，兩片薄薄的骨頭兀自凸著。眼底有隱約的青色透出，像朦朧的遮罩。
他這幾天明顯更瘦了，可能是因為他生的好，這種憔悴是帶著一種易碎感的、讓人想起教堂里彩色玻璃上的聖徒畫像——蒼白，清癯。
小桃在聶蝶腦子裡嘆了口氣，這回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男神受苦了的心疼：
【他那個嘴唇，干成那樣也不塗潤唇膏。你看他手指上全是倒刺，他每天給你切水果，自己什麼都不吃，瘦得跟什麼似的。】
「他吃。」聶蝶一邊吃一邊說「他吃米飯了。」
小桃被她氣的，吱哇亂叫說她冷酷無情。
第二節課上課前，輪到了聶蝶值日擦黑板。
沒等人提醒她，沈讓之已經先動了。
他從斜後方走到講台前，拿起黑板擦開始擦。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仔細，從左上角開始，一行一行往下擦，粉筆灰落在他袖口上，他也不撣。
他的身高擦最上面的時候不用踮腳，手臂伸上去，校服的下擺從褲腰裡扯出來一截，露出裡面白色T恤的邊。
他的腰很細，T恤空蕩蕩的，風一吹就貼在身上，能看出脊柱的輪廓。
擦到下面的時候他彎下腰，肩胛骨的形狀從校服下面凸出來，像兩片合不攏的翅膀。
聶蝶坐在位子上，看著他把整個黑板擦完，粉筆灰在空氣里飄，落在他肩膀上，薄薄一層，像霜。
他把黑板擦放回槽里，轉身走回座位，沒看她，也沒說話。
小桃在她腦子裡激動得不行：【你看你看！他幫你擦黑板了！現在他主動幫你！都不用你開口！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把你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了！】
「哦。」聶蝶說，「你說是就是吧。」
小桃又被噎住了。
上課鈴響了。
數學老師在講台上講函數，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堆拋物線。
聶蝶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在想支線的事，小桃說系統這一兩天會觸發任務，她算著時間，應該快了。
果然，剛到課間，系統的聲音就在她腦子裡響了起來。
【支線任務已觸發。親密支線——得到沈讓之的吻。獎勵：長高十厘米。】
聶蝶的筆停了。
長高十厘米。
這個獎勵確實是之前那些睫毛增長，美白之類的不能比的。
趙圓圓現在的身高是一百六十二，在一百八十斤的體重下顯得有些橫向。
如果她長到一百七十二，體重確實會被稀釋掉一些。
說實話，這個獎勵真的讓聶蝶有點心動了。
她自己的身高是168，在末世中已經算競爭力非常弱的了。如果她能拿下這十厘米，她就會變成一個172，180的女壯士。
一般人碰到她，真得掂量掂量。
嘖，可是預知夢太重要了，馬上就要考試了，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她必須在考試之前把預知夢拿到手。
她必須用這個技能來印證她的猜想，而且她的第六感已經對她發出警報了。
聶蝶突然勾了一下嘴角，輕微嗤笑一聲。
她突然想到，如果她從頭到尾跟著花痴系統走的話，現在她估計是個個子高挑美麗的幾乎沒有瑕疵的女生。
嘖，果然啊…
對沈讓之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聶蝶沒在想獎勵的事，反正不管領不領，她都要儘快把這個任務完成。
得到沈讓之的吻…
沒說誰主動，那就是不管過程如何，結果是得到他的吻就可以了。
聶蝶側過頭，往斜後方看了一眼。
沈讓之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肩膀縮著。
他的手指露在胳膊外面，鬆鬆地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發白。
他的姿勢明顯缺乏安全感，他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小桃在她腦子裡又開始念叨了，這回語氣裡帶著一種急切：
【宿主，這個獎勵可不是平時那些睫毛精化液、瘦腿霜能比的。長高十厘米！！
【你想想，一百七十二，穿上鞋都快一米七五了，往那一站，氣勢都不一樣！完全是大美女預備役！！沈讓之後面再長長個子，你跟他站一起，將多般配啊！！】
「說完了嗎？」聶蝶在腦子裡問。
【說完了……】
「說完就閉嘴。」
小桃委屈地又不說話了，這女人越來越凶了。
聶蝶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想起沈讓之剛才擦黑板的樣子。
他在認真做每一件被要求做的事。
擦黑板、買早餐、接水、占座、拎書包…
他做得越來越熟練，越來越不需要思考，越來越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聶蝶垂下眼睛，看著自己肉乎乎的手背。
她在末世里學會了一件事：獵物最虛弱的時候，就是獵人出手的最佳時機。
在他以為一切不過如此、已經放棄掙扎的時候。
那時候他所有的防線都是松的，所有的鎧甲都是卸下的。
那時候的傷口，最深，最疼，最難忘。
她抬眼又看了沈讓之一眼。
他還在趴著，呼吸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起伏。
校服的後背繃出一條細細的褶皺，順著脊柱的弧度往下走，像一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
快了。
她在心裡默念。
快了。
小桃在她腦子裡小心翼翼地冒出一句：【宿主，你在想什麼？你表情好可怕……】
「在想怎麼完成任務。」聶蝶說。
【真的嗎！你終於想通了嗎！！我覺得你得先買瘦身膏，這樣親成功的概率才會大！或者你買…】
「閉嘴。」
小桃又憋回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