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謊言偵測

  晚上，聶蝶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橘黃色光帶。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翻回來。

  小桃在她腦子裡還沒睡，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興奮什麼。

  【宿主，你今天買了謊言偵測，你打算什麼時候用？你明天要不要試試沈讓之？你問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小桃。」聶蝶突然打斷它。

  【嗯？】

  「你說，積分商城裡的那些東西，是誰放的？」

  小桃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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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誰放的？系統自動生成的啊。】

  「系統是誰？」

  【就是系統啊，你綁定的那個。發任務的，給獎勵的，管積分的。你不是天天跟它打交道嗎？】

  聶蝶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語氣懶洋洋的。

  「那系統為什麼要讓我做任務？」

  小桃的語氣變得有點不確定了，像是在背一段不太熟悉的課文：

  【為了……為了讓你變美，讓你花痴，讓你完成任務啊。】

  「任務完成了呢？」

  【完成了就下一個世界啊。】

  「下一個世界完了呢？」

  小桃沉默了一會兒。【宿主，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問題？你是不是晚上睡不著想找人聊天？】

  「嗯，睡不著。」聶蝶說

  「你陪我聊聊。」

  小桃的語調輕快起來了，大概是覺得自己終於被需要了：

  【那你聊吧，你想聊什麼？我跟你說，你今天買的那個謊言偵測，你真的應該先用沈讓之試試,萬一他…】

  「小桃。」聶蝶又打斷它

  「你有沒有覺得，沈讓之運氣特別好？」

  【運氣好？什麼意思？】

  「你看啊，他家那麼窮，偏偏就有趙家資助他。他英語不好，偏偏就有我幫他補課。他想要保送名額，偏偏趙家就有關係。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嗎？」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小桃想了想

  【是有點巧……不過這不正好嗎？他運氣好，你任務也好做啊！而且他是男主欸，我感覺他已經挺慘的了。】

  「那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圍著他轉的？」

  聶蝶把這句話問得輕飄飄的，像是在開玩笑。

  【世界…圍著他轉？】

  小桃的語氣一下子亮了起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激昂腔調。

  【他當然運氣好啊！他可是沈讓之誒！長那麼好看，成績那麼好，性格又溫柔，全校女生都喜歡他。他運氣不好誰運氣好？世界圍著他轉不是很正常嗎？他本來就值得啊！】

  聶蝶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剛剛啟動了謊言偵測。

  綠燈。

  真話。

  她的手指攥緊了被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世界真的圍著沈讓之轉。

  聶蝶張了張嘴，想再問一句。

  但小桃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子，像收音機信號不好，斷斷續續的，夾雜著沙沙的雜音。

  【宿……宿主……我……我怎麼……】

  聲音越來越碎，像被人從中間切開了，碎片七零八落地往下掉。

  然後，突然安靜了。

  像一台機器突然拔了電源，連風扇轉動的聲音都沒了。

  聶蝶的腦子裡從來這個世界以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沒有小桃的嘰嘰喳喳，沒有嘆氣，沒有轉圈的聲音。

  什麼都沒有。

  「小桃？」

  「小桃！？」

  聶蝶喚了小桃兩聲，依舊死一般的寂靜。

  她屏氣凝神的又等了一會兒。

  小桃的聲音終於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剛睡醒的迷茫：

  【……誒？我剛才是不是走神了？我們聊到哪了？】

  它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課堂上打了個盹被老師叫起來，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但很快，它的聲音又變得正常了：

  【哦對了，聊到沈讓之運氣好。宿主我都說了，沈讓之作為男主肯定是最完美的！要說運氣好，你才是呢，你有了我以後，直接拿下這麼優秀的男…】

  它嘰嘰喳喳地繼續說著，完全忘了剛才自己說過「世界是圍著他轉」的那句話。

  聶蝶沒打斷它，也沒提剛才的事。

  她翻了個身，將頭徹底埋進了被子裡。小桃還在說著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在想剛剛的情況。

  系統在阻止她…

  小桃卡住之前說的那句話。

  世界圍著沈讓之轉。

  她確定了。

  其實聶蝶一開始想選謊言偵測的時候，她想的就不是沈讓之，而是她自己。

  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冷冰冰的系統背後藏著什麼。

  她需要一個能撬開縫隙的工具。

  現在她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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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期末的臨近，這段日子，沈讓之把自己逼得很緊。

  午休的時候別人趴在桌上睡覺，他埋著頭做題，筆尖在紙上走得飛快，偶爾停下來翻一頁錯題本，又繼續寫。

  晚自習結束別人走了，他還在座位上，教室的燈只剩後排幾盞還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他的英語筆記越寫越厚，紅筆批註密密麻麻，字跡從工整變成了潦草。

  他的眼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嘴唇乾得起皮，校服袖口的線頭拖出來，他都沒空剪。

  小桃看在眼裡，在聶蝶腦子裡嘰嘰喳喳的，語氣里全是心疼：

  【宿主你看他，都瘦成什麼樣了！眼底下那個青黑，跟被人打了兩拳似的。他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熬夜刷題？他英語底子雖然不是很好，但他現在這麼拼，應該能補上來吧？】

  「他要是自己考上保送，合同就作廢了。」

  聶蝶在腦子裡回了一句，語氣懶洋洋的

  「你應該高興才對，你完美的男主就不用履行合同了，自由了。」

  小桃愣了一下，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什麼？！合同作廢？那怎麼行！合同作廢了你任務怎麼辦？你不完成任務我怎麼交差？我的排名！我的業績——】

  「那你剛才又說心疼他，覺得他應該能考上。」

  聶蝶打斷她，帶著點戲謔

  「你到底是希望他考上還是不希望他考上？你自己想清楚了沒有？」

  小桃被她問得一噎，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你又要他得償所願，又要我完成任務。」

  聶蝶繼續說

  「你想得倒挺美。他考上合同就廢，他考不上合同才作數。你選一個吧。」

  小桃徹底卡殼了，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像一隻被繞暈了的倉鼠：

  【我……我……我就是……哎呀！我就是覺得他應該考上嘛！他那麼努力，英語那麼差還天天熬夜，考不上多可憐啊……可是你要是完不成任務，我的排名——】

  「所以呢？」

  【所以……所以……】小桃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聲委屈巴巴的嘟囔，【我也不知道我想怎麼樣嘛……】

  聶蝶沒忍住笑了一聲。

  「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訴我。」

  小桃被她氣得直哼哼，但又說不出反駁的話，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念叨：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天天不領變美獎勵，攢積分買什麼破謊言偵測，我哪用這麼糾結——】

  聶蝶沒理它，悠閒的從桌洞裡摸出來一袋草莓凍干，咔吃咔吃的嚼，被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