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馴化的開端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聶蝶正在寫英語卷子。

  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籃球聲。

  她寫完最後一道閱讀理解，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餘光掃到斜後方的位置，沈讓之面前攤著卷子，筆尖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

  小桃突然在她腦子裡叫起來：

  【宿主！支線任務刷新了！】

  「什麼任務？」

  【讓目標人物在公共場合為你做一件他不願意做的事。獎勵：美白精華液，積分價值1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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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蝶挑了挑眉。「不願意做的事？」

  【對！系統檢測到沈讓之對你的服從度正在上升，但內心仍有牴觸情緒。就觸發了支線任務。】

  聶蝶靠在椅背上，轉著筆，若有所思。

  放學鈴響了。

  教室里瞬間熱鬧起來。

  聶蝶不緊不慢地把課本一本一本地塞進書包，拉上拉鏈的時候，斜睨到沈讓之已經站起來了。

  他站在自己的座位旁邊，書包已經收拾好背在肩上了，但沒有走的意思。

  沈讓之的目光往她這邊飄了一下，跟她的視線裝上，他一激靈很快收回去，低頭整理桌面上早就碼整齊的書本。

  聶蝶拎著書包站起來，往教室門口走。

  經過沈讓之身邊的時候，他快速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書包。

  沈讓之的動作很快，像是怕慢一秒就會被別人看見。

  聶蝶沒說話，從他身邊走過去。

  他跟上來，走在後邊，兩個書包，一左一右，他的舊，她的新。

  教室里還有人沒走。

  後排的男生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沈讓之手裡的兩個書包上停了一下，又低頭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沈讓之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拍，很快又跟上來。

  林小小在後面，她剛背上書包，抬頭就剛好看見這一幕。

  她張著嘴，看著沈讓之拎著趙圓圓的書包跟在旁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趕緊追了過去。

  走廊上的人很多，人頭攢動。

  正是放學高峰，每個班都在往外涌。

  有人看見沈讓之手裡拎著兩個書包，目光從書包移到聶蝶身上，又移回沈讓之臉上。

  沈讓之低著頭，盯著地面，步子走得很穩，但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像一根拉滿的弦。

  很多人從旁邊經過的時候都多看了他兩眼，沒說話，但那種打量比說話還讓人不舒服。

  沈讓之緊緊握著書包帶，就這麼低著頭幾乎踩著聶蝶的腳後跟走。

  聶蝶不管他，只是慢慢的跟著人群往前走。

  兩個人穿過走廊，下了樓梯，走到一樓大廳。

  人更多了。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又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

  沈讓之的腳步慢了一拍，很快又跟上來

  他的睫毛垂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個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線。

  林小小在後面追上來，跑到聶蝶旁邊，喘著氣，看了一眼沈讓之手裡的書包，又看了一眼聶蝶，嘴型比了個「哇」

  她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把她想說的全寫臉上了。

  聶蝶看了她一眼，她趕緊把嘴閉上，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出了校門，人流散開了。

  沈讓之的步子才緩下來，肩膀鬆了一點，但手指還攥著書包帶，沒鬆開。

  走到車站邊上，聶蝶停下來。

  沈讓之也跟著停下來，站在她旁邊，兩個書包還拎在手裡。

  「明天早上我想喝豆漿，不要糖，再加一個茶葉蛋。」她淡淡的說。

  他點了點頭。

  「好。」

  聶蝶看著他。

  沈讓之站在那裡，晚風從花壇那邊吹過來，帶著一點泥土和樹葉的味道。

  他額前的碎發被吹起來一點，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的臉在夕陽下顯得很白，白得有點透明，顴骨的輪廓從皮膚下面凸出來，下頜線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還有一件事。」聶蝶說。

  他有些怔愣的抬眼看著她。

  「你要改一下對我的稱呼。」

  沈讓之愣了一下。

  「那我要叫你什麼？」

  「叫什麼都行。」聶蝶說

  「別叫趙圓圓，很生分。」

  他看著她，沒說話。

  風把他的碎發吹到額前，他沒去撥。

  沈讓之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的臉上帶著一些窘迫的紅，但下頜線繃得越來越緊，太陽穴附近的青筋隱約可見。

  「叫不出口？」聶蝶面無表情的問。

  「沒有。」他說，聲音很低，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不知道…叫什麼？」

  聶蝶想了想。

  「圓圓。」她說，「叫圓圓。」

  沈讓之垂下眼睛，睫毛顫得很厲害。

  過了好幾秒，他開口了。「圓圓。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風颳走。

  叫完這兩個字，他的喉結又滾了一下，咽了口什麼，脖子上的筋脈微微凸起。

  那個聲音里沒有親近，沒有歡喜，像是一個被押著上刑場的人，在刀刃落下來之前最後說了一句什麼。

  「別忘了，以後不准再喊其他稱呼了。」聶蝶說

  沈讓之回了一個字，「好。」

  他聲音啞得像硬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林小小在旁邊站著，近距離圍觀了全程，大氣都沒敢出。

  就在這時車進站了，沈讓之把聶蝶的書包遞給她。

  「明天見。」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瘦長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拖出去很遠，書包在背上一晃一晃的，肩膀繃得很緊，走路的姿勢還是那樣，背挺得很直，但怎麼看都像在逃。

  上了車，林小小坐在她旁邊，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了。

  「圓圓，他今天幫你拿書包了！還等你放學！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情況？」

  聶蝶看著窗外，笑了笑。

  「什麼！！在一起了！！」

  林小小尖叫了一聲，旁邊的乘客都看過來，她趕緊捂住嘴。

  她是忍不住激動的跺了跺腳，無聲尖叫完又壓低聲音：「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早說！他是不是先表白的？不對，他前幾天還躲著你呢，怎麼就——」

  聶蝶等她噼里啪啦說完，才慢悠悠地說：「就這幾天的事。」

  林小小又無聲尖叫了一聲，然後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那今天吃飯的時候你給他夾肥肉，他硬吃下去，也是因為在一起了？」

  聶蝶笑著說「對」。

  林小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他也太慘了吧～剛在一起就被你收拾～」她嘖嘖兩聲，但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也是，他之前讓你難受了那麼久，現在輪到他了！！圓圓你終於開竅了！」

  她靠過來，挽住聶蝶的胳膊，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反正我站你這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