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未婚夫守則

  合同簽完了，沈讓之以為至少暫時能喘口氣。

  他錯了。

  他簡直錯的離譜。

  周一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聶蝶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紙，走到他桌前，往桌上一拍。

  沈讓之抬起頭，看見那張紙上寫著幾個大字——「未婚夫守則」。

  「回去背熟。」聶蝶說

  「明天開始執行。」

  沈讓之低頭看了一眼。

  第一條：每天早上七點五十前，把早餐放在趙圓圓桌上，品種每天更換，不許重複。

  第二條：每天中午和趙圓圓一起吃飯，幫她打飯、占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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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條：課間主動來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事，不許等趙圓圓開口。

  第四條：英語筆記每周五整理好，提前交給趙圓圓檢查，錯題必須標註原因。

  第五條：放學後等趙圓圓一起走，幫她拿書包，送到公交站。

  第六條：周末補課提前十分鐘到，帶一杯少冰少糖的奶茶，外加一盒切好的水果。

  第七條：不許躲。不許裝沒看見。不許當陌生人。

  第八條：以上所有條款，解釋權歸趙圓圓所有。

  沈讓之攥著那張紙，指節泛白，腮幫子都咬緊了。

  周圍有幾個同學好奇地往這邊看，他趕緊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裡。

  他咬牙切齒的說。

  「你這是——」

  「合同第七條，第三款。」

  聶蝶低頭輕聲在他耳邊說

  「乙方需配合甲方的合理要求，不得推諉。你不記得了？要不要我把合同拿出來翻給你看？」

  沈讓之閉嘴了。

  注意到動靜的林小小小聲問：「圓圓，你幹什麼呢？」

  聶蝶笑著說：「沒什麼，我問他一道題」

  林小小「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小桃在她腦子裡急得團團轉：

  【哎呀宿主，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他臉都白了，你看他那個樣子，肯定心裡難受死了。他好不容易才答應簽合同，你再把他嚇跑了怎麼辦？！】

  「他跑不掉。」聶蝶在腦子裡回了一句

  「合同在手，他比誰都清楚。」

  【可是——可是你這樣他會不會更討厭你了？他要是心裡牴觸，任務進度條更不動了怎麼辦？】

  「他討不討厭我，跟他會不會聽話，是兩回事。」聶蝶說

  「先讓他聽話，其他的以後再說。」

  周二早上，聶蝶到教室的時候，桌上已經放著一袋小籠包和一杯豆漿。

  小籠包還是熱的，袋子上凝著水珠。

  豆漿插好了吸管，杯壁上寫著「少糖」。旁邊還有一小盒切好的蘋果，用保鮮膜封著，叉子插在旁邊。

  她坐下來，咬了一口小籠包，是豬肉大蔥餡的，皮薄餡大，湯汁在嘴裡爆開。

  林小小從斜後方探過頭來，眼睛瞪得溜圓：「圓圓，誰給你買的？」

  聶蝶沒回答，只是邊吃邊給她也塞了一個。

  林小小張嘴接住，囫圇吞棗的嚼嚼就想咽下去繼續問。

  但是這時前排的女生扭頭，戳了戳她，沖她眨眨眼，朝著沈讓之的方向指了一下。

  林小小看看沈讓之的方向，又看看聶蝶。

  沈讓之正低著頭寫卷子，耳朵尖泛著紅。

  林小小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縮回去之前小聲說了句：「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小桃也在聶蝶腦子裡小聲說：

  【他倒是挺聽話的，這麼早就去買早餐了，豆漿還是少糖的，還切了水果，你上次說少糖他記住了。就是——唉，也不知道他是真心的還是被逼的。】

  語氣裡帶著點心疼，又帶著點說不清的複雜。

  聶蝶沒理它。

  第一節課下課，沈讓之走到聶蝶桌前。

  「有什麼事要幫忙嗎？」他的聲音很低，沒幾個人沒聽見，但林小小聽見了，手裡的筆都掉了。

  聶蝶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裡，背挺得很直，手指攥著褲縫，指節微微發白，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根紅了一片。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死死盯在她桌面上，沒有看她。

  「我目前沒有，把你的英語筆記拿來看看。」聶蝶說。

  沈讓之稍稍鬆了口氣，回去從書包里掏出英語筆記本，遞給她。

  聶蝶翻了幾頁，用紅筆圈了三處。

  「這裡，從句連接詞用錯了。這裡，非謂語動詞的時態不對。這裡，單詞拼寫錯誤。中午之前改完給我。」

  沈讓之乖乖說「好」，拿著筆記回去了。

  林小小從斜後方探過來，壓低聲音：「圓圓，你是不是在幫他補英語？」

  聶蝶隨意的說「順手的事」。

  林小小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縮回去了。

  小桃在她腦子裡嘆了口氣：【他那個筆記上周你才幫他改過，又錯了同樣的地方。他是不是最近狀態不好？簽了合同之後就沒睡好過吧，你看他眼底都青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宿主你就不能對他溫柔一點嗎，哪怕一點點也好啊。】

  聶蝶懶得搭理它。

  中午吃飯的時候，聶蝶和林小小打了飯，找了個位置坐下。

  聶蝶看著面前的空桌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沒動筷子。

  林小小剛夾起一塊紅燒肉，看她沒動，愣了一下：「圓圓，你不吃？」

  聶蝶沒回答，目光落在食堂門口。

  人流里，沈讓之端著盤子正往這邊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但還是晚了。

  他走到桌前，還沒來得及開口，聶蝶就抬眼了。

  「幾點了？」她問。

  沈讓之愣了一下。「十二……十二點十五。」

  「你遲到了十分鐘。飯沒打，座沒占，你讓我自己排隊？」

  旁邊桌的人已經開始往這邊看了。

  林小小筷子懸在半空，嘴巴張著，看看聶蝶，又看看沈讓之。

  沈讓之的臉從耳根開始紅，一路蔓延到脖子。

  他校服的領口空出一截，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對不起。」他說，聲音很低，「明天不會了。」

  聶蝶看了他兩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下巴點了點對面的空位。

  「坐吧。」

  沈讓之在對面坐下來，把盤子放好。

  林小小看看他，又看看聶蝶，她的胳膊肘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聶蝶。

  聶蝶側頭看了她一眼，林小小用眼神往沈讓之那邊瞟了瞟，嘴型無聲地比了句：「什麼情況？」

  聶蝶沒回答，嘴角動了一下，把自己的筷子遞過去，夾走了林小小碗裡的一塊紅燒肉。

  林小小被這一下轉移了注意力，瞪大眼睛：「你自己不是有嗎！」

  聶蝶嚼著肉含糊地說：「你的比較香。」

  三個人沉默地吃了一會兒。

  聶蝶吃得不快不慢，筷子在盤子裡翻了一下，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到沈讓之碗裡。沈讓之低頭看了一眼，筷子頓住了。

  那塊紅燒肉肥瘦各半，肥肉的部分晶瑩透亮，油光在上面晃。

  他不吃肥肉，從小就不吃，吃到嘴裡會反胃。

  但他沒說話，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了。

  喉結又滾了一下，比剛才更用力。

  林小小的胳膊肘又碰了過來，這次碰得更輕，像是怕被沈讓之看見。

  聶蝶側頭，林小小貼著她耳朵用氣聲問：「你幹嘛給他夾菜？」

  聶蝶也小聲回「看他餓」。

  林小小翻了個白眼，但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聶蝶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沈讓之碗裡。

  如果說剛剛那塊算是半肥半瘦的好五花的話，這塊就是純肥肉了，油汪汪晶瑩剔透的。

  沈讓之頓了頓，又吃了。

  林小小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筷子戳在飯里半天沒動。

  她記得沈讓之不吃肥肉，上次班級聚餐，有人看他沒怎麼動扣肉，他笑著說「我不太吃肥的」。

  可現在他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往下咽。

  小桃在她腦子裡咬著手絹說：【他好像不吃肥肉的，上次別人給他夾他都沒吃。宿主你是故意的吧！！你沒看他臉都憋紅了，還在硬吞！你真是壞透了！】

  聶蝶呵呵一笑。

  「呵呵，有的吃就不錯了，末世里為了一點葷腥能殺人的你懂不懂？」

  聶蝶夾了一塊瘦肉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沈讓之坐在對面，把碗裡剩下的飯扒完，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他的聲音有點啞。

  聶蝶「嗯」了一聲，沒抬頭。

  他坐在那裡，沒走，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單詞本在看，看樣子是要等著她吃完。

  林小小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用氣聲湊過來：「他是不是欠你錢了？」

  聶蝶小聲說「吃完飯回去再跟你說」。

  林小小點點頭，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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