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場交易

  沈讓之心裡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無非是以後加倍償還趙家的資助;是畢業之後連本帶利還清所有人情;甚至是畢業之後去趙家的公司打工還債。

  這些他都能接受,只要能拿到保送名額。

  可聶蝶接下來說的話,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條件很簡單。」聶蝶看著他,眼神清清亮亮的,沒有一點少女的羞澀,只有交易的直白與冷靜

  「做我的未婚夫,簽合同,倒插門,做趙家的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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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一聲

  沈讓之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滾到了地上。

  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間僵在原地,原本清俊的臉血色盡褪,連唇瓣都泛了白。

  那雙素來溫和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瞳孔緊縮,滿是不敢置信的錯愕,長而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仿佛沒聽清那石破天驚的話。

  【???!!!宿主!!!你瘋了嗎???!!!】

  小桃在聶蝶腦子裡瞬間炸了鍋,尖叫聲尖銳得快要刺破耳膜,滿是驚恐與絕望。

  【贅婿???未婚夫???你這是幹什麼啊!】

  【你明知道他自尊心那麼強,怎麼能跟他提這種條件!這不是羞辱他嗎!】

  【他本來就對你沒多少心思,你這麼一搞,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你了啊!任務徹底完蛋了!我的排名!我的積分!全沒了啊!!!】

  聶蝶無視了它的哀嚎,手輕輕搭在桌沿,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平靜無波,耐心等著沈讓之消化這句話。

  過了足足半分鐘,沈讓之才像是從驚雷中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彎腰去撿筆,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顫,連帶著筆桿都在掌心打滑。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的錯愕盡數褪去,被濃烈的羞憤取代,臉頰漲得通紅,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他咬著牙,聲音里裹著被狠狠羞辱的怒火,一字一句地低吼:「趙 圓 圓,你 耍我玩呢!?」

  「我沒耍你。」聶蝶從抽屜里拿出一疊列印好的紙,推到他面前

  「這是合同草稿,你可以慢慢看。」

  沈讓之的目光落在那疊紙上,標題寫著《婚約協議》四個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沒去翻,只是死死地盯著聶蝶,胸口劇烈起伏著:「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剛才說了,跟你做一筆交易。」

  聶蝶靠在椅背上,指尖點了點那份合同,一字一句地把核心條款念給他聽,沒有一點模糊的餘地。


  「第一,協議生效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對外公開關係。相處期間,以我的意願為先,事事順著我,我的合理要求,你必須無條件完成。」

  「第二,大學畢業之後,你必須入贅趙家,跟我登記結婚。婚後所有收入歸夫妻共同所有,人生重大事項,必須經過我同意才能決定。」

  「第三,協議期間,你不得跟任何異性有超出普通同學的往來,不得隱瞞任何行程,不得對我有任何欺瞞。」

  「第四,如果你違約,不僅婚約立刻作廢,保送名額也會同步作廢,趙家之前給你的所有資助,你要十倍賠償給我們。」

  她念得很慢,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每念一條,沈讓之的臉就白一分。

  等她念完,他整個人都在抖。

  沈讓之被這份直白到近乎羞辱的協議,砸得渾身發冷。

  倒插門贅婿。

  無條件服從。

  十倍賠償。

  這哪裡是婚約協議,這分明是一份把他的自尊和未來都捆死的賣身契。

  他沈讓之,從小到大,就算家裡再窮,就算靠著資助才能順利上學,也一直憑藉著拔尖的理科成績、乾淨溫和的人設和姣好的面容維持著自己最後的體面和清高。

  可聶蝶一句話,就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撕得粉碎,狠狠踩在了腳底下。

  「趙圓圓!!你太過分了!!」他咬著牙,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你把我當什麼了!?」

  「為了一個保送名額,讓我賣身!?給你當贅婿!當你的附屬品?」

  「我沒逼你簽啊。」

  聶蝶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無所謂,她端起果汁輕啜一口,接著說。

  「我只是給你一個選擇。你可以不答應,沒人逼你。」

  「你可以回去接著刷題,接著拼那十分之一的概率,賭你三個月能把英語從115分衝到130分,賭你能衝進前10,拿到那個推薦名額。」

  她頓了頓,看著他緊繃到發抖的下頜線,補充的每一句,都像一把屠刀,無情的壓在他岌岌可危的纖細脖頸上。

  「當然,你也要做好準備,賭輸了,你這輩子,可能就再也沒有跳出那個窮山溝的機會了。

  「你想擺脫的一切,都會跟著你一輩子。」

  沈讓之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想起了老家那個漏雨的土坯房,想起了常年臥病在床、離不了藥早早去世的母親,想起了喝醉酒就罵他沒出息、欠了一屁股賭債最終跑路的父親…


  想起了村里人說的「讀再多書也沒用,還不是要回來種地」。

  他確實將保送名額視為他唯一的出路,是他擺脫這一切的唯一機會。

  聶蝶看著他臉上劇烈的掙扎,心裡沒有一點波瀾。

  末世里,她見多了這樣的選擇。

  為了一口吃的,為了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尊嚴、面子,什麼都可以捨棄。

  沈讓之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他比誰都清楚,什麼東西對他最重要,什麼東西是可以捨棄的。

  「協議不是終身的。」

  聶蝶又開口了,語氣鬆了一點,卻依舊是算計好的分寸。

  「結婚之後,如果你乖乖履約,五年之後,我們可以離婚。離婚的時候,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在你想去的城市買房立足,也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和前途。」

  「當然,前提是,這五年裡,你乖乖聽話,事事按合同來。」

  她把所有的利弊都擺在了他面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答應,他就能穩穩拿到保送名額,踏入名牌大學的校門,擺脫泥濘的原生家庭…

  前途一片光明,只需要付出五年的時間,和那點在前途面前一文不值的自尊。

  不答應,他就只能去賭那十分之一的概率,賭輸了,萬劫不復。

  書房裡又靜了下來。

  沈讓之坐在那裡,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攥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宿主……你這是把路徹底堵死了啊!】小桃在聶蝶腦子裡蔫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滿是絕望的哭腔

  【你提這種條件,他就算答應了,心裡也只會恨你啊!!哪還會有半分喜歡?任務徹底沒指望了!我的積分!我的排名!全泡湯了啊!】

  它頓了頓,又帶著點自欺欺人的僥倖追問:

  【他……他總不會真答應吧?他那麼好面子,怎麼可能願意做贅婿…】

  「他會答應的。」聶蝶在心裡平靜地回了一句,眼底沒半點波瀾。

  她太了解這種人了。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面子和自尊,從來都不值一提。

  過了很久,沈讓之終於抬起了頭。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臉色蒼白得嚇人,看著聶蝶,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就這麼篤定,我會答應?」

  「我不篤定。」


  聶蝶笑了笑,把合同草稿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我只是給你一個選擇。選不選,在你。」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往書房外走:「你不用現在給我答覆。這份合同你帶回去,慢慢看,慢慢想。一周時間,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沈讓之,你記住,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除了我,沒人能給你百分百穩拿保送名額的機會。」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留下沈讓之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

  桌上的合同草稿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陽光落在上面,白紙黑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讓之伸出手,指尖碰到那份合同,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他看著窗外的春和景明,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袖口,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他最終還是慢慢伸出手,把那份合同草稿攥在了手裡,紙張被他捏得皺成一團,指節泛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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