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轉機?
周六的午後,陽光透過書房的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金紋。
劉老師合上教案,笑著把最後一套英語專項卷推到沈讓之面前:「這套卷子你回去做完,錯題標出來,下周我們重點講。這兩個月你的進步真的很明顯,從之前的100分出頭,到現在能穩定在115分以上,很不容易。只要保持這個節奏,高考英語沖120分完全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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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讓之接過卷子,指尖微微收緊,對著劉老師彎了彎腰:「謝謝劉老師。」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圓圓。」劉老師收拾著帆布袋,笑著看向旁邊托著下巴喝果汁的聶蝶
「要不是她天天盯著你補錯題,給你標重點考點,你英語不可能提得這麼快。你們倆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是好事。」
聶蝶晃了晃手裡的玻璃杯,果汁在杯壁上晃出一圈圈漣漪,她笑了笑,沒接話。
劉老師很快就收拾好東西走了,書房的門關上,原本就安靜的空間,瞬間更靜了。
只剩下窗外的蟬鳴,和筆尖划過紙張的輕微聲響。
沈讓之坐在書桌前,低頭翻著剛拿到的專項卷,後背依舊挺得筆直,校服袖口洗得發白,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他翻頁的動作很輕,卻能看出來指尖在微微用力,昨天班主任說的那些話,還在他腦子裡反覆打轉。
年級前8的門檻。
125分的單科線。
20分的差距。
連入場券都拿不到的絕境。
【宿主,他今天做題都心不在焉的,剛才一道題看了五分鐘都沒動筆,肯定在想保送的事。】
小桃在她腦子裡嘰嘰喳喳
【剛才劉老師講課的時候,他都走神了三次。】
聶蝶沒理它,把玻璃杯放在桌上,發出輕輕的「嗒」一聲。
沈讓之翻頁的手瞬間停住了,抬起頭看向她,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侷促,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慌亂:「怎麼了?」
「卷子別翻了。」聶蝶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我們聊聊。」
沈讓之愣了一下,把卷子合上,坐直了身體,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他以為她要聊錯題,聊下周的補課計劃,手指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筆袋。
「昨天班主任找你,說保送的事了?」聶蝶先開了口,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沒帶任何情緒。
沈讓之的手指頓了頓,喉結動了動,沒打算隱瞞。
畢竟班主任都提到了她給他補習的事了,瞞也瞞不住。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嗯,找了。說我總分不夠,拿不到校內推薦名額,英語也過不了單科線,保送基本沒希望。」
「他沒說錯。」聶蝶笑了一下,拿起桌上他剛做完的專項卷,指尖點在上面的紅叉上。
「這套語法專項,二十道題你錯了六道,從句和非謂語的漏洞一直補不上,完形填空里的熟詞生義,你十道能錯五道。高考你能沖120分就到頂了,可保送考試的難度比高考高兩個檔次,就你現在這個水平,英語能考到110分就不錯了,連125分的最低單科線都摸不到。」
沈讓之的臉瞬間白了一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說話。
他沒法反駁,聶蝶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你理科再好也沒用。」聶蝶的語氣依舊很平,卻像一把利劍,精準地戳破了他所有的僥倖。
「保送先卡校內總分排名,再卡英語單科線,你兩樣都不沾邊。跟你爭名額的,全是年級里最拔尖的學生,人家科科均衡,英語最差的也能穩在125分以上,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她頓了頓,看著他越來越沉的臉色,一字一句地說:「沈讓之,我給你算過了,你能拿到保送名額的概率,最多十分之一。」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了沈讓之的心口,把他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偽裝,砸得粉碎。
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骨節瞬間泛出青白,原本就清瘦的臉頰繃得緊緊的,下頜線鋒利得像要割開空氣,連耳尖都先一步因為難堪和窘迫泛起了紅,又很快被翻湧的怒意壓了下去。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素來帶著溫和笑意、能輕易哄得女生心軟的眼睛,此刻淬了冷意,眼尾因為情緒波動微微發紅。
沈讓之長睫急促地顫了兩下,卻還是強撐著那點可憐的體面,咬著後槽牙開口,聲音里裹著被戳穿的難堪,還有被逼到絕境的慍怒:「你跟我說這些,就是為了看我笑話?」
聶蝶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紅筆,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她圓乎乎的臉頰上,眼神里沒半分波瀾,既沒有嘲諷,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同情,就那麼平平淡淡地看著他。
聶蝶完全無視了他眼裡翻湧的怒意,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我沒閒工夫看你笑話。」
她頓了頓,筆桿輕輕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他耳朵里
「我是想告訴你,我能幫你。」
沈讓之原本垂著的眼猛地抬起來,黯淡無光的瞳孔里瞬間炸開一點亮,像溺水的人在無邊黑夜裡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
他連攥著筆桿的手都鬆了松,指節還留著剛才用力攥出來的青白,喉結急促地滾了兩滾,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連尾音都繃得發緊。
「你……你怎麼幫我?」
「我爸在教育系統有人脈,跟學校的校領導、負責保送的招生組老師都很熟。」
聶蝶慢悠悠地將手裡的筆放下,拿起玻璃杯晃了晃,果汁在杯壁上晃出一圈圈漣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只要他打個招呼,你的校內推薦名額能穩拿,就算英語考砸了,你還會有其他機會,最終的保送名額,也能百分百落到你頭上。」
這句話一出,沈讓之的呼吸猛地一頓,連胸腔都跟著僵了一瞬。
他定定地看著聶蝶,那雙剛剛亮起來的眼睛裡,震驚、不敢置信、還有壓抑到極致的渴望層層疊疊湧上來,連原本繃緊的下頜線都鬆了幾分,長而密的睫毛急促地顫了兩下。
他太清楚這些話的分量了。
如果趙圓圓說的都是真的,那這相當於直接把他求而不得、拼盡全力也翻不過去的門檻生生拆了。
把他賭上全部去爭的、能擺脫泥濘人生的前途,穩穩噹噹遞到了他手裡。
可那點狂喜只持續了短短几秒,就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趙家的錢和人脈,:不是白拿的。
他很快斂了眼底翻湧的情緒,重新恢復了那副克制沉穩的樣子,只有指尖無意識摩挲筆桿的動作,泄露出他心底翻湧的緊張。
他微微前傾了一點身子,目光緊緊鎖著聶蝶,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怕希望落空的忐忑:「你幫我,條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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