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相or幻想

  周雪端著餐盤,徑直走到她們桌前,「啪」的一聲把盤子砸在桌上,餐盤裡的菜都濺出來了幾滴。

  林小小瞬間就火了,站起來瞪著她:「周雪你有病吧?吃飯都不讓人安生?」

  周雪沒理她,眼睛死死盯著聶蝶,眼眶通紅,像是憋了太久的火氣終於找到了出口:「趙圓圓,你是不是特別得意?不就是家裡有兩個臭錢嗎?他英語考好了,全是你的功勞是吧?」

  聶蝶慢悠悠地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才抬眼看她,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不然呢?難道是你的功勞?你天天堵著他給他送水陪他吃飯,他英語就能考好了?」

  周圍吃飯的同學都停下了筷子,齊刷刷地往這邊看,交頭接耳的看熱鬧。

  周雪的臉瞬間白了又紅,指著聶蝶,手都在抖:「你別以為他現在跟你補課,就是喜歡你!他就是利用你!等他拿到保送名額,第一個甩的就是你!」

  「我知道啊。」聶蝶放下筷子,看著她,甚至還笑了一下

  「他利用我,我也利用他,各取所需,有什麼問題嗎?」

  這句話一出,不光周雪愣住了,連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呆住了。

  連林小小都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誰也沒想到,趙圓圓會把這句話說得這麼直白,這麼坦然。

  仿佛那些少女心事、暗戀悸動,在她這裡根本不值一提,她從一開始就看得明明白白。

  周雪愣了半天,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瘋了?你知道他利用你,你還幫他?」

  「我樂意啊。」聶蝶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語氣漫不經心

  「我家有錢,我想請家教就請家教,想幫誰補英語就幫誰補英語,關你什麼事?倒是你,天天追著他跑,他看你一眼了嗎?紙條寫了一堆,他回你一個字了嗎?」

  她頓了頓,看著周雪越來越白的臉,補充了一句:「我跟他好歹還有補課的情分,你呢?你在這場戲裡,除了跳腳罵街,還有什麼戲份?」

  這話像一把軟刀子,精準地扎進了周雪最痛的地方。

  她站在那裡,嘴唇抖了半天,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哭,是帶著一種徹底的無力和難堪,眼淚砸在餐盤裡,暈開了一片油漬。

  聶蝶的話像一把無情的手術刀,把她這幾周一直試圖忽略的心中之「癌」,精準的從她心臟處剔除。

  她又不是真的蠢得不可救藥。

  她怎麼不明白。


  她喜歡了沈讓之快兩年,追了他快一年,寫了無數張紙條,送了無數次水和零食,鬧了無數次,最後在他眼裡,她連個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他甚至不願意給她一個確切的回答…

  而她一直看不起的趙圓圓,從一開始就看得透透的,甚至把這場暗戀,玩成了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輸得一敗塗地。

  「你……你…你們都有病!!」

  周雪憋了半天,只憋出來這一句話,端起餐盤,轉身跑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看沒了後續,也漸漸散了,只是走的時候,都忍不住往聶蝶身上多看兩眼,眼神里滿是驚訝。

  誰也沒想到,以前那個追著沈讓之跑,看著軟乎乎很好說話的胖姑娘,現在說話這麼戳人,這麼看得開。

  林小小半天才回過神,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圓圓!你剛才太牛了!你沒看見周雪那個臉,都綠了!她居然哭了!」

  聶蝶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行了,吃飯吧,再不吃就涼了。」

  【宿主!你剛才帥炸了!啊啊啊啊啊!】

  小桃在她腦子裡尖叫

  【我再也不說你是慫蛋,窩裡橫了!!好爽!!!】

  但它沒興奮一會兒,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過……你剛才說你跟他各取所需,應該是…氣話吧?是故意想扎周雪心才說的吧?你不會真的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吧?】

  「不然呢?」聶蝶在心裡回了句

  「難道還要跟趙圓圓一樣,把一顆真心捧給他,讓他踩在腳底下?」

  小桃不說話了。

  吃完飯往教學樓走的時候,午後的風帶著操場的青草氣,吹得走廊窗邊的綠蘿葉子晃來晃去。

  聶蝶剛和林小小聊完晚上王美蘭要做的紅燒魚,一抬眼,就撞見了站在窗邊的林詩語。

  她懷裡抱著一摞剛印好的模擬卷,紙邊被手指攥得發皺,垂在身側的校服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晃,像校園小說的封面插圖一樣美好。

  看見聶蝶走過來,她愣了一下,停下腳步,指尖無意識地摳了摳試卷的封皮,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侷促。

  周圍路過的同學三三兩兩,也有人往這邊瞟,嘴裡低聲說著剛才食堂的熱鬧,卻沒幾個人真把周雪的話往心裡去。

  畢竟沈讓之的形象永遠是成績拔尖、待人溫和的樣子,清瘦乾淨,連跟女生說話都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禮貌,誰也不會因為一場女生爭風吃醋的吵架,就真的把他往不堪里想。


  大多只當是周雪追人不成,氣急了口不擇言,趙圓圓也是一時氣急為了回懟才那麼說,只是兩個女生因為喜歡沈讓之鬧了一點矛盾而已。

  林詩語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她沒有躲開,沉默了幾秒,還是往前湊了半步,對著聶蝶勉強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里藏著點沒化開的低落,還有點小心翼翼的維護,連說話的聲音都很輕,像怕被路過的人聽了去,給沈讓之再惹上閒話。

  「圓圓,剛才食堂里的事……我聽說了。」她咬了咬下唇,眼神往走廊盡頭瞟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來

  「周雪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她就是氣急了,口無遮攔的。」

  聶蝶挑了挑眉,沒接話,等著她的下文。

  林詩語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沉了點心事,語氣裡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和十足的篤定:「其實沈讓之他也挺難的,周雪天天堵著他鬧,年級里又到處都是閒話,他還要準備保送考試,每天被這些事纏得頭都大了。他是真的分身乏術,怕多說多錯,更惹麻煩…」

  聶蝶看著她,看著她眼底明明還泛著點被冷落的委屈,卻還要拼盡全力給那個少年找補的樣子,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沒拆穿,也沒勸。

  末世里她見多了裝睡叫不醒的人,何況這種青春期的暗戀,旁人說再多都沒用,非得自己撞了南牆,才肯回頭。

  她只是笑了笑,語氣平淡得沒帶任何偏向,既不附和,也不反駁:「是嗎?你這麼想就好。」

  林詩語像是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隨即對著她點了點頭,懷裡的試卷抱得更緊了些:「嗯,我就是跟你說一聲,別因為這些事影響了複習。我先回教室了,還要把卷子發下去。」

  說完,她抱著卷子轉身走了,背影不算輕鬆,腳步放得很慢,校服後背被風吹得輕輕貼在身上。

  像揣著一肚子沒說出口的少女心事,和那層被她小心翼翼護著、遲遲不肯碎掉的濾鏡。

  林小小在旁邊撇了撇嘴,等林詩語走遠了,才湊到聶蝶耳邊小聲嘀咕:「她怎麼還替沈讓之說話啊?周雪都鬧成那樣了,她還覺得是別人的問題嗎?」

  聶蝶晃了晃手裡捏空的奶茶杯,看著林詩語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沒說話。

  鬧了這麼久,周雪總算是撞夠了南牆,該醒了。

  只是還有人,心甘情願地困在自己編的夢裡,捂著耳朵不肯醒。

  晚上放學,聶蝶收拾書包準備走,沈讓之突然走了過來,站在她桌前。

  他背著書包,手指攥著書包帶,看著她,眼神複雜:「趙圓圓,今天食堂里的事,謝謝你。」


  「謝我什麼?」聶蝶拉上書包拉鏈,抬眼看他。

  「謝你……幫我說話。」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周雪她……」

  「我沒有幫你說話。」聶蝶打斷他,站起身

  「我只是實話實說。還有,周六下午兩點,照常補課,劉老師說要給你做一套保送模擬卷,你提前把之前的錯題再看一遍。」

  沈讓定定的看著她,見她表情確實跟平時沒什麼區別,最終只憋出來一個字:「好。」

  聶蝶點了點頭,沒再理他,挽著林小小的胳膊,轉身走出了教室。

  夕陽透過走廊的窗戶,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的腳步穩穩的,沒有一絲回頭的意思。

  沈讓之站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像踏空了一樣有一種失重感。

  他發現,他真的看不懂趙圓圓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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