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雪的惡意
周一早上,聶蝶到教室的時候,沈讓之已經坐在座位上了。
她從他身邊走過,他抬起頭,像往常一樣笑著說了聲「早」。
聶蝶淡淡的回了聲「早」,坐下來,把書包塞進抽屜里。
第一節課下課,聶蝶趴在桌上睡覺。
小桃在她腦子裡突然尖叫起來:
【宿主!快看門口!!她又來了!還帶了人!】
聶蝶沒動,小桃急得在她腦子裡直蹦:【你倒是看一眼啊!周雪!周雪又來了!旁邊還跟著兩個女的!三個人!就站在門口!】
聶蝶在心裡嘆了口氣,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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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靠在門框上,旁邊站著兩個女生。
三個人都沒穿校服外套,她們穿著不同顏色的棒球服,拉鏈拉到一半,露出裡面的內搭。
其中一個耳朵上掛著一排耳釘,在日光燈下一閃一閃的。
周雪這次沒看沈讓之,目光直接落在聶蝶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在打量一件東西。
她嘴角動了一下,側過頭跟旁邊那個戴耳釘的女生說了句什麼。
那個女生邊聽邊用眼睛上下掃視聶蝶,嘴裡像嚼著什麼,邊嚼邊回應。
聲音不大,但走廊安靜她們的動靜也沒刻意小聲,隱約能傳來幾個字:「……就她?」
戴耳釘的女生看了聶蝶一眼,捂著嘴笑了。
另一個也跟著笑,肩膀抖了一下。
三個人站在門口,像在巡視自己的地盤一樣,目光在聶蝶身上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周雪說完又看了聶蝶大概一分鐘,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兩個女生跟著她,三人嘻嘻哈哈的有說有笑,鞋底在地上蹭出聲音。
走廊里傳來她們的笑聲,不大,但很清晰。
小桃在她腦子裡氣得直哆嗦:【!!周雪有病吧!她看你!她還帶人來看你!她們剛才是不是在笑你!】
聶蝶把臉重新埋進胳膊里,睡覺,壓根沒理它。
第二節課下課,聶蝶去上廁所。
從廁所出來的時候,遠遠看見走廊盡頭的窗邊站著三個人。
周雪靠在窗台上,棒棒糖的白色塑料棒在嘴角晃來晃去。
旁邊那個戴耳釘的女生先看見聶蝶,用胳膊肘捅了捅周雪。
三個人同時看過來。
周雪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在窗台上磕了磕糖渣,眼睛一直沒從聶蝶身上移開。
聶蝶頓了一下,從另一頭的樓梯繞過去了。
小桃在她腦子裡說:【你繞什麼!怕她不成!】
聶蝶在心裡回了句:「懶得走那邊。」
小桃哼了一聲
【你就是慫了吧!你天天懟天懟地的,結果遇到事這麼慫!!我真是看錯你了!】
「你說是就是咯~」
【你!!你怎麼這樣!天天只知道窩裡橫欺負我!】
聶蝶沒有再回小桃,就讓它獨自在那生氣。
中午吃飯的時候,聶蝶和林小小打了飯,找了個位置坐下。
林小小吃著飯,跟聶蝶聊著最近的娛樂八卦,聶蝶一邊點頭回應一邊扒飯。
吃到一半,小桃又尖叫起來:
【宿主!她們來了!坐在你後面那桌!】
聶蝶沒回頭。
小桃在她腦子裡直播:
【周雪坐在你後面斜對面,那兩個女的一左一右。她們在看你!那個戴耳釘的一直往這邊瞟!】
聶蝶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
小桃急得團團轉:
【你怎麼還有心情吃飯!她們肯定在說你壞話!】
聶蝶在心裡說了句
「不吃飯幹嘛?,我現在走過去問『你們是不是在說我壞話呀~別說了~再說人家要哭了~』然後哭給她看?」
小桃徹底噎住了。
過了一會兒,林小小的筷子停了,往聶蝶身後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下,壓低聲音:「圓圓,周雪坐在你後面。」
聶蝶「嗯」了一聲。
林小小又說:「她一直在看你。」
聶蝶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林小小碗裡。
「吃飯,不要理不想乾的人。」
林小小沒再說了,但吃得心不在焉,眼睛老往聶蝶身後飄。
聶蝶一直沒回頭。
她能感覺到背後的目光。
像三根針,扎在後腦勺上。
她慢慢吃,把盤子裡的飯吃完,把排骨啃乾淨,把湯喝光。
背後那三道目光一直在,沒移開過。
她站起來,端著盤子往回收處走。
經過周雪那桌的時候,她沒停,也沒看。
周雪靠在椅背上,筷子擱在盤子上,明顯沒吃幾口,她直勾勾的看著聶蝶走過去。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聶蝶正在寫英語卷子。
她去了趟廁所回來,發現桌上多了一張紙條。
不像是從本子上撕下來的,是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邊角捲起來。
她打開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大又歪,一筆一划都像是用力戳上去的,紙背面甚至能摸到凸起的筆痕。
「趙圓圓你可真行,你算個幾把!人家拿你當跳板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天天舔著臉湊上去,肥成這樣沒點自知之明!噁心死了死肥豬!你以為你是誰?家裡有點臭錢了不起嗎?少他媽在那裝大尾巴狼!再讓我看見你纏著他,有你好看的!」
沒署名。
聶蝶把紙條看了一遍,疊好,塞進口袋裡。
小桃在她腦子裡氣得語無倫次:
【她!她!她罵你!她還罵你肥!她憑什麼!你跟沈讓之如何關她什麼事!她自己追不上人家就來罵你!她——】
聶蝶在腦子裡回了句:「生什麼氣。」
小桃呆住了。
聶蝶拿起筆,繼續寫卷子。
小桃愣了一下,聲音小了很多:【你……你不生氣?】
聶蝶說:「有什麼好生氣的?跟小學生一樣的罵人,你不覺得很搞笑嗎?」
小桃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過了一會兒,它又冒出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那紙條……你打算怎麼辦?】
聶蝶沒回答。
她把紙條從口袋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家裡有點臭錢了不起」——這話說得挺好聽的。
這是在誇人吧?
這跟指著頂級大美女說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有點姿色有什麼區別?
聶蝶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桃很無語,它感覺宿主有病。
聶蝶把紙條重新疊好,塞進口袋深處。
放學的時候,聶蝶收拾書包。
林小小走過來,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兩個人走到校門口,聶蝶看見沈讓之站在公交站牌下面。
他旁邊不遠的地方,周雪和那兩個女生站在花壇邊上。
周雪沒看沈讓之,看著走過來的聶蝶。
沈讓之也沒看周雪,看著馬路的方向。車來了,沈讓之上車。
周雪沒動,一直看著聶蝶,直到聶蝶上了另一輛車。
林小小拉著聶蝶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小小坐在她旁邊,翻著手機,嘰嘰喳喳的一直在安利她今天新看到的一個男團,特別帥巴拉巴拉的。
聶蝶笑著看她不停的切換舞台和照片,嘴上一直應和,魂早就飄走了
夕陽把天邊燒成橘紅色。
她想起周雪今天看她那幾眼。
她知道你知道是她寫的,但她就是不署名。
你去找她,她不承認。
你不去找她,她就當你怕了。怎麼都是她贏。
好幼稚啊。
其實遞紙條之前她就想到了後面的發展,早就猜到周雪在沈讓之那邊受挫肯定要把不滿發泄到趙圓圓身上。
她都已經做好了,被堵的準備了,沒想到,只是這麼輕的小手段。
在聶蝶眼裡,這些簡直像是在過家家。
小桃在她腦子裡小聲說:【宿主,周雪會不會還來找你麻煩?】
「會。」聶蝶很放鬆的靠在椅背上。
【那你怎麼辦?】
「不怎麼辦。」聶蝶說
「是她找我麻煩,又不是我找她麻煩。我幹嘛要想怎麼辦?」
小桃愣住了,感覺它智慧的大腦有點宕機。
聶蝶閉上眼睛。
沈讓之靠趙家的錢活著,靠趙家的補課提分,靠她的筆記過考試。
他不能得罪她。
嚴雪雖然是個不愛學習的太妹,直覺還是準的嘛,她敏銳感覺到不對勁,只是不願意把不對的根源歸咎到她喜歡的人身上罷了。
車到站了。
聶蝶和林小小揮手告別後,站起來下車。
她走了幾步,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展開看了一眼,又疊好,塞回去。
上面的字又大又歪
「肥成這樣」幾個字寫得特別用力,紙都被戳破了。
聶蝶笑了一下。
周雪罵人都罵得這麼認真,這麼幼稚,感覺對不起她太妹的名頭啊。
可惜罵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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