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試探一下
周六上午，聶蝶是被小桃吵醒的。
【宿主！起床了！都快十點了！沈讓之下午要來補課，你總得提前起來收拾一下吧！】
聶蝶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小桃在她腦子裡繼續念叨：【昨天周雪那樣鬧，他今天肯定心情不好，你待會兒對他溫柔一點，別又懟他。】
聶蝶還是沒動。
小桃急了：【宿主！你快點起來啊！你就不能勤快點嗎！知不知道勤快的女人才能有好歸宿！】
聶蝶在被子裡悶聲說了句「滾！再嘰嘰歪歪今天的任務取消」
小桃瞬間閉嘴了。
十點多她才爬起來。
王美蘭正在客廳接電話，聲音又脆又亮：「……那件紅色的肯定好賣，你聽我的沒錯……行行行，我下午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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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看見聶蝶出來，指了指廚房：「圓圓起來啦，粥在鍋里，小籠包給你留了在蒸鍋里。」
「媽，你要出去？」
「嗯，店裡進了批新貨，我去看看。」
王美蘭換了雙鞋，拎起包
「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寶貝中午自己解決哦，冰箱裡有菜。」
說完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聶蝶去廚房把早飯端出來。
小籠包還是那家老字號的，皮薄餡大，咬一口湯汁直往外冒。
小米粥熬得濃稠，配了一碟醬菜、一碟腐乳，還有半根切好的油條。
蒸蛋里加了蝦仁，嫩滑鮮香。
她吃了兩籠小籠包，喝了半碗粥，把蒸蛋也扒乾淨了。
吃完早飯，她回房間換衣服。
站在衣帽間裡掃了一圈，抽了一件淺紫色的衛衣，胸前印著一隻卡通獨角獸，鬃毛是彩虹色的。
又拿了一條米白色的闊腿褲，褲腳寬寬的，走路帶風。
換好之後她在鏡子前照了照，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利落又精神。
小桃在她腦子裡說：【你今天這身挺好看的。】
聶蝶沒理它。
她把課本和筆記攤在書桌上。
上周劉老師留的卷子她早就做完了，翻了一遍，沒什麼問題。
她又把沈讓之上周的錯題看了一遍，虛擬語氣那部分他錯得最多，筆記上記了好幾頁，但有些地方還是沒寫清楚。
她拿紅筆在旁邊補了幾個例句，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寫完自己看了一眼。
一點四十，門鈴響了。
聶蝶去開門，劉老師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帆布袋，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圓圓，今天我想著早點來，上周欠了半小時，今天多上一小時。」
劉老師換了拖鞋，一邊往書房走一邊說
「沈同學還沒到？」
「沒，他一般一點五十。」
「行，我先準備。」
劉老師把卷子攤開，翻到上次沒講完的地方。
聶蝶回到書房坐下來。
劉老師一邊翻沈讓之寫的的練習題一邊說：「他最近進步挺快，上周的虛擬語氣練得不錯。你幫他補的？」
聶蝶淡淡的說他就自己學的。
劉老師笑了笑，沒再問。
一點五十，門鈴響了。
聶蝶去開門。
沈讓之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運動外套，看著半新不舊的，有點像校服。拉鏈拉到一半，露出裡面白色的T恤。
頭髮像是剛洗過，碎發貼在額頭上，有一縷被風吹翹起來，他伸手按了一下，又翹起來。
他把紙袋遞過來。
「給你帶的。」
聶蝶打開看了一眼，是一盒蛋撻，還是熱的。
旁邊還有一盒草莓，紅艷艷的，個個飽滿。
「謝謝。」她把紙袋放到鞋柜上。
沈讓之換了拖鞋，跟著她往裡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劉老師抬起頭，笑著說：「來了？今天早點開始，上周欠了半小時，今天多上一小時。」
沈讓之說好，在旁邊坐下來，從書包里掏出筆記本和卷子。
劉老師把上周的卷子翻出來，指著他錯的那幾道題：「虛擬語氣這幾道，回去看了嗎？」
沈讓之說看了。
劉老師說那你講一遍。
他把題講了一遍，條理很清楚。
劉老師點點頭，說不錯，又拿了一套新題讓他做。
沈讓之做題的時候，劉老師跟聶蝶聊了兩句學校的事。
聶蝶應著，餘光掃到沈讓之的筆尖在紙上走得很快，比他平時快。
他做到第三題的時候停了一下，筆懸在半空，劃了一個小圈，又落下去繼續寫。
沒問人，也沒翻筆記。
劉老師批改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劃了幾個對勾，又劃了一個紅叉。
「這道題又錯了。虛擬語氣中，不管主語是什麼，都用were。」
沈讓之低頭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羞澀的說「我記混了」。
劉老師又講了一遍，他聽得很認真，這次沒看聶蝶。
補完課，劉老師收拾東西走了。
聶蝶送她到門口，回來的時候沈讓之還坐在書桌前，把下周要做的題翻了一遍。
他翻得很快，眼睛上下來回掃視，翻完就合上了。
「你媽不在家？」他突然問。
「嗯，去店裡了。」
他點了點頭，站起來，把筆記本塞進書包里。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聶蝶一眼。
「昨天在器材室——」沈讓之說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你是不是剛好路過？」
聶蝶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淡，嘴角甚至帶著一點上揚的弧度，像是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去還球。」聶蝶說。
他點了點頭。
「周雪那個人…」
他頓了一下，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像是覺得好笑，又像是非常無可奈何的感覺。
「她就是那樣，脾氣上來了什麼都敢說，你不用理她。」
聶蝶沒說話。
他等了一秒，又說：「她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我為什麼要往心裡去？」聶蝶反問。
沈讓之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笑了一下，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
「也是，跟你又沒什麼關係。」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下周六還補課吧？」
「補。」
他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
聶蝶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小桃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圈，小聲說：【宿主，他剛才說「跟你又沒什麼關係」…他是不是在試探你？試探你對嚴雪說的話的態度？】
「嗯？你咋突然變聰明了？你是小桃嗎？被奪舍了？」
【你！你！你咋這樣！我一直很聰明好嗎！！哼！】
【你還沒回答我呢！別想岔開話題！你為什麼不跟他直說呢？他昨天那樣對嚴雪，今天又跟你確認，這不明顯已經愛上你了嘛！】
「…行，你還是小桃，我確認了」
【啊啊啊啊啊！你！你太壞了！你內涵我笨是不是！啊啊啊我要…】
「不為什麼」聶蝶果斷打斷小桃的抽風
「他說得對，跟我沒什麼關係。」
小桃再次噎住了。
聶蝶躺到床上，窗外的天還亮著，太陽偏西了，光線從窗戶照進來，把牆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想起他剛才說話的樣子，語氣很隨意，表情很淡，像是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但他的手指搭在書包帶上，指節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在試探。
試探她聽到了多少，試探她會不會放在心上，試探她會不會出去說。他問得輕描淡寫，像是不在意答案，但他站在那裡等她回答。
小桃又冒出來一句：
【宿主，他是不是怕你生氣？】
「不是。」聶蝶翻了個身
「他怕我出去說。」
【啊？那你會嗎？】
「不會。」聶蝶閉上眼睛
「說了又沒什麼好處。」
小桃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它小聲說：【那周雪那邊呢？她還會來找他嗎？】
「會。」聶蝶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還沒要到答案。」
聶蝶把被子拉過頭頂
「她那種人，沒要到確定的答案不會停。」
小桃沒再問了。
窗外，太陽慢慢落下去了，天邊開始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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