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小應對

  聶蝶轉身往小區里走。

  樓下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她身上，跟她一起行走。

  小桃在她腦子裡憋了一天，終於忍不住了：

  【宿主，你是故意的吧？你沒告訴沈讓之改時間的事。】

  「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

  【有什麼區別嗎？為什麼啊！？你就不怕他生氣？他今天撲了個空就算了，據說等了好久呢！】

  「他生氣又如何呢。」

  聶蝶推開單元門，走進樓道。

  【萬一他明天不來補課了呢？萬一他覺得你是故意整他，不來了怎麼辦？你別忘了你的任務！！】

  「他會來的。」聶蝶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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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補課。」

  【可是……他等了好久，還跟你媽媽說是來還筆記的。他是不是知道你是故意的？】

  聶蝶沒回答。

  她掏出鑰匙開門。

  【宿主，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啊？讓他白跑一趟有什麼好處？你就想看他難受？可他萬一不來了呢？萬一他覺得你不喜歡他了就不來了呢？那我的積分怎麼辦？我的排名！】

  小桃慟哭

  「我說了，他不會不來。」聶蝶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茶几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旁邊是一袋橘子。

  王美蘭從廚房探出頭來：「圓圓回來啦～玩的怎麼樣～」

  見聶蝶再看桌上的橘子，王美蘭接著說

  「沈同學帶來的。這孩子，我說不用帶東西，他非要帶，你下次見他跟他說，千萬別破費帶東西來了。」

  聶蝶看了一眼那袋橘子。

  「知道了媽。」

  她走進房間，把東西放下，躺到床上。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下來，屋內灰濛濛的一片。

  窗簾沒拉，路燈的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橘黃色的光斑。

  小桃還在她腦子裡轉悠，聲音嘀嘀咕咕的：

  【我就是想不通嘛……你讓他白跑一趟，他肯定不高興，但他又不說不高興，還假裝是來還筆記的……你們兩個都好奇怪……宿主你告訴我嘛，你到底想幹什麼？】

  聶蝶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看他不爽，讓他難受一下。」她說。

  【啊？就為了讓他難受一下？】

  「嗯。」

  小桃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

  【那……那他難受了嗎？】

  「不知道。」聶蝶閉上眼睛，「明天看。」

  小桃不說話了，但聶蝶能感覺到它在裡面轉來轉去，像是在消化什麼。

  過了一會兒，它又冒出來一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那……他明天來補課的時候，你會對他好一點嗎？】

  聶蝶沒回答。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晃了晃，安靜下來了。

  今天對沈讓之來說確實有點難受。

  下午一點五十，沈讓之站在趙圓圓家門口。他手裡拎著一兜橘子。

  按了一下門鈴。沒人開。

  又按了一次。

  裡面很安靜。

  他退後一步，看著那扇關著的門。

  他記得很清楚，上周補課結束的時候，趙圓圓說「下周六見」。

  語氣很平淡，頭也沒抬。

  他當時沒在意，現在站在這裡，那句話才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沈讓之把橘子放在腳邊，靠在牆上。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腳邊投下一片光亮。

  他看了一眼手錶，兩點過五分。

  她不在家。她媽也不在

  她沒告訴他今天不補課。

  幾秒鐘他就想明白了——她是故意的。

  上周她說那些話的時候，他還沒當真，現在確定了。

  他靠在牆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趙圓圓不喜歡他了？

  趙家的資助還能撐多久？

  他從書包里掏出一本英語筆記，翻開。

  是定語從句那頁，趙圓圓用紅筆幫他改過的地方。

  他盯著那一頁看了一會兒，翻過去了。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腳邊，一寸一寸地移。

  他低著頭看筆記，看完一頁翻一頁。樓下有人上樓，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抬起頭，一個阿姨拎著菜從樓梯口轉過來，看見他，愣了一下。

  「找誰啊？」

  「趙圓圓。」他說，「來送點東西。」

  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腳邊的橘子。

  「她家沒人吧？我上午出門的時候看見她媽走了。」

  「嗯，我等一會兒。」

  阿姨沒再說什麼，掏出鑰匙開了對面的門，進去了。

  走廊又安靜下來。他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是完形填空，紅筆批註的地方寫著幾個字：「這裡為什麼錯了？」是趙圓圓寫的。

  他當時看了一眼，覺得煩，沒理。

  現在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一會兒，把筆記本合上了。

  陽光已經照到他肩膀上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三點二十。

  他站起來，腿有點麻，扶著牆站了一下，彎腰把那兜橘子拎起來。

  他剛背上書包，樓下傳來腳步聲。

  是趙圓圓的媽媽，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從樓梯口轉過來。

  她看見他，愣了一下。

  「沈讓之？你怎麼在這兒？」

  「阿姨好。」他笑著說，把手裡那兜橘子遞過去

  「上周補課麻煩您了，帶了點水果。」

  王美蘭連忙放下手裡的袋子，接過橘子。

  「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嘛，每次帶什麼東西。你來找圓圓嗎？圓圓今天不在家，今天跟小小出去逛街了。」

  「我來還筆記。」他靦腆的笑著說

  「我正好路過，想著送過來。」

  王美蘭掏鑰匙開門。

  「你等多久了？」

  「剛來一會兒。」沈讓之依舊帶著笑說。

  但是旁邊樓梯上那個坐著的印子表明可能不止是一會兒。

  王美蘭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哎呀今天真是，太不巧了，快，進來坐會兒吧，她得晚點回來。」

  「不用了，阿姨。」

  沈讓之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

  「是我來的時候沒有提前問，我明天再來。」

  見沈讓之要轉身離開，王美蘭出聲喊住他

  「等一下。」

  王美蘭從袋子裡拿出一盒點心，塞到他手裡

  「小沈啊，這個你拿著，帶回去吃。以後敲門沒人應你就別在門口等了，地上涼。」

  沈讓之雙手接過來，給王美蘭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阿姨。」

  他轉身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聽見王美蘭在打電話：「圓圓，你什麼時候回來？沈讓之在咱家門口站著呢，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他沒停，繼續往下走。

  他走出單元門，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把那盒點心換到另一隻手上。

  這一下午沒白等。

  他往公交站走，手裡捏著那盒點心，紙盒被體溫捂得有點熱了。

  沈讓之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行道樹的葉子在夕陽里變成金黃色。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他明天會來補課。

  （還有更新耶）